这是比起战争亦或者阴谋要残酷的多的死亡，无情而又冰冷，庞大而又绝望。
往年这个时候，取暖困难，没有房屋和衣服蔽体的穷人都会如同麦子般成片成片的倒在这寒冬之中，冻僵的尸体甚至直到开春时才会被人搬走。
而今年，在亚琛上层和政治局面风波不断，各种争斗层出不穷的情况下，下层的贫民们却是并没有受到什么波及。
在原本贫民窟的废墟之上，封闭高大的厂房拔地而起，已经点燃的溶炉彻夜不息，为所有的劳工们带来足以度过寒冬的温暖。
工作本身在这个寒冬之中便是最好的回报，即使艾布纳并没有给予他们什么丰厚的报酬，但仅仅只是收容他们给一个容身之所和衣食就已经相当宽厚了。
甚至于，对于有家人的，只要人数不多，没有传染病，也特许他们可以带着一起在准备好的宿舍之中抱团度过冬天。
为了回报艾布纳的这份恩情，这些贫民们便更加积极了，在厂房之中干的热火朝天，丝毫没有懈迨。
“现阶段以及接下来，最主要的工作果然还是炼铁啊..
，”
披着毛裘大衣的艾布纳在这初雪刚刚落下的天气之中，仍然坚持亲临现场视察，对于一线贫苦劳工们进行慰问，并且在充满感激的问好声之中，做出了今天中午食堂加餐的伟大决策。
也不枉他在天彻底冷下来之前，找洛泰尔七世拿到了炼铁的许可，这才能够光明正大的建造大溶炉，顺带偷偷烧点焦炭，让这些人都能够度过一个温暖的冬天。
至于热气通过烟道时可能会溢散出一点废气，这种小事就根本没有人在意了。
炼铁和烧炭果然还是最为基础的一项，无论是继续扩大厂房还是修建什么东西，都需要铁和燃料的支持。
在头顶上还有人看着的情况下，现在炼制的都是些粗劣的生铁，也刚好可以降低成本，制作成简单的农具先传播出去再说。
想致富先修路，若谈生产就要先吃饱，农业虽然不赚钱，但的确是一切的基石。
而种地，说到底最重要的就是工具，在这个一个村里可能只有一套农具共用的情况下，想提高生产力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发农具。
无论是借贷还是租贷，用何种方式也好，只要能够让农奴种田的时候有农具可用，粮食的产量和开垦的田地都能上升一大截。
历史上哪有那么多英明神武的改革，所有的改革措施其实都差不多，无非是执行力和生产力本身的区别而已。
在视察完自己创建好的，带有实验性质的工厂之后，艾布纳在心中大概估算着情况。
因为是实验性质，所以规模和产量并不算大，不过即使如此，在亚琛想铺开，毫无疑问会伤到不少小贵族和骑士阶层的利益，还是要先在自己家中的领地尝试更好。
而且自己一旦开始动手尝试改良这些，就不可能瞒过其他大贵族和国王的眼线，到时候才是真正的贵族攻讦斗争，比如今立场鲜明的教会要麻烦数倍。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可能会面对的事情，艾布纳就有些头痛的按压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权力之美妙，便是体现在了此处，如果他也是什么大公或者国王，拥有更加独立自主的领土就会方便许多，但奈何他并不是，他是虽然有着封地，但是定位更偏宫臣的那种。
看来也要考虑什么时候把菲奥蕾给推上王位，然后自己再以王夫的身份摄政。
心中思绪飘荡，不知不觉之间雪花却是已经落在了他肩上的毛皮之上，细细的雪绒堆起了薄薄一层。
“少爷，您还在这里浪费时间做什么呢？王宫那边可还在等着呢。”
就在艾布纳走神的时候，一道身影撑着伞走到了他的身边，并且为艾布纳拂去了衣领之上的雪花。
“您身边的女仆还真是不够称职呢，没有一点自主性，难道还需要主人的吩咐才会行动吗？”
对方一边说着，一边将视线投向了艾布纳身后的哥提莉亚，只是对于这种讽刺，哥提莉亚恍若完全没有听到一般。
艾布纳回过头，看向了来人，对方也回以了一个璨烂的微笑。
“少爷，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银色的发丝仅仅只是刚好没过下颌线，中短款的同时却又留着一小根十数厘米左右的小辫，如同翡翠般的瞳孔中带着妖邪的质感，中性之馀又带着几分恶女般歹毒的面孔出现在艾布纳的眼中。
艾布纳的视线不着痕迹的从那银色的发丝之中瞥过，但这么一个小动作却是被对方给抓住了，立刻露出了玩味的笑意，玩弄着自己的小辫子。
“哎呀少爷，您还真是喜欢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