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男儿到死心如铁
    江晨定了定神,冷笑道:“他真是一个菩萨心肠的好和尚。

    苏芸清知他因为浮屠教的缘故,恨屋及乌,对所有和尚都怀有成见,便微微一笑,转过话题道:“你对他的字有什么看法?”

    “字写得极好。”江晨由衷讚嘆,“这两字————””

    然而当他想要描述其中玄妙之处,却发现无从开口。

    正可谓是“道可道,非恆道”。其中妙处,无法用言语表达。

    江晨低头再望一眼,那石碑上虽无任何纹饰符篆,仅有简单的“止步”两字,却如漩涡般牵引著他的心神。

    “可惜。”苏芸清右手摩著石碑,嘆了口气,“我本来也想在这块碑上写几个字,但这石碑有佛法庇护,我的手指竟然刻不出痕跡。”

    江晨脸色古怪:“你想写什么?苏芸清到此一游?””

    “当然不是!別以为我跟你一样肤浅!”苏芸清白了他一眼,“我想把我和阿曦的名字写上去,这样就算再过几百年,人们看到这块石碑,都会记得我俩的友情。”

    “.——你还不如写苏芸清到此一游”呢!””

    苏芸清站起身子,拍了拍衣摆的尘土:“算了,什么都写不上,回去吃夜宵吧。”

    “路上小心,这个镇子晚上不太平,我刚才就遇到了一个女鬼。

    “女鬼漂亮吗?你没把她怎么样吧?”

    “没看到脸,味道很重。只要闻上一口,一天都不想吃饭。”

    “那可別找上我,我还想留点胃口吃夜宵呢。”苏芸清摸了摸肚子,转过身说道,“一起回去?””

    “你先回吧,我再瞻仰瞻仰大师的墨宝。”

    “你也想刻字?对了,你的斩影剑很锋利,说不定能刻上去。记得加上我和阿曦的名字!””

    苏芸清走后,江晨留下来,继续观摩碑文的奥妙。

    那朴实的两个字,將他引入一个玄奥幽深的大门,令他流连其中,如痴如醉,浑然忘我。

    江晨有一种感觉,这碑文中藏著“大觉”佛陀的秘密。

    他此时的炼神境界,是六阶“御器”,如果再往上一步,是七阶“阴神”,

    再之后是八阶“阳神”罗汉,最后到九阶“无漏”菩萨、十阶“大觉”佛陀。每一次境界的提升,並不仅仅靠念力的积累,更是一种神魂层次的上升、心灵境界的领悟。

    云重的道法,或可作为借监。

    月落星沉,不觉已过了大半夜。

    江晨的目光从石碑上收回,慢慢抬起头来,仰望著碧幽清透的夜空,舒缓地嘆了口气。

    沉浸在大道的醉梦里,忘却时间的流逝,忘记俗世的琐碎,甚至连伤痛和仇恨都拋到脑后,整个身心都被那玄之又玄的奥秘所填满,再也容不下其它。

    他终於能体会到一丝云重的境界。那是一种悲天悯人的情怀。

    回头反思自身,就如沧海之一粟,在天地间渺小得不值一提。

    他心中忽然一惊,条地从空灵境界中脱离出来。

    荒谬財浮屠教血仇未报,我怎能有这种避世的念头?

    回忆刚才所思所想,江晨背后冷汗渗渗而下。

    真危险!

    差一点就迷失了自我,陷入到云重的佛法中去了。

    大丈夫生於天地间,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该如何就如何!男儿到死心如铁,岂能为慈悲所误!

    云重的道,毕竟跟我完全不同啊——

    江晨此时再看那耸立的石碑,朴实的两字在黑暗中依旧散发出奇异的魔力,

    好像有高僧在耳边念诵经文,劝说他放下屠刀、避世向善。

    江晨清心凝神,抵抗著这种劝唆,背脊上寒意愈来愈浓厚。

    这东西————留著是个祸害!

    江晨右手拔剑,就欲发力將石碑劈碎。

    冷不丁从后方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我劝你別这么做。”

    江晨募然回头,看见白日里那个女冠从黑暗里缓缓走出,朝他打了个稽首。

    女冠道:“別误会,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江晨並未放下戒备之色,道:“那你是来干什么的,在这儿吹风看月亮吗?

    女冠温雅一笑,没有直接回答。

    她上前两步来到石碑前,如玉右手自碑顶轻轻拂过,漫声道:“云重立下的碑文已有上百年歷史,多亏如此,暗红沙丘才能不为狼患虫灾所扰,你如果毁了它,於人於己都不是一件好事。而且,这块石碑寄託著云重的一缕神念,他人虽在域外世界云游,但只要你对石碑动手,他马上就能感觉到你的气息,跨越大千世界返回此处。要知道,就连黑剑圣也不敢贸然毁去此碑,何况你呢?”

    “真的假的?”江晨半信半疑地撇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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