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剂混合的气味，白色的窗帘被海风吹得微微飘动。
阪匡身大佐半躺在病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左臂吊着夹板。
他的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竹下真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身后的安藤麟三垂手而立。
“阪匡君。”竹下真田的声音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一个字都不要遗漏。”
阪匡身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鼓起勇气去回忆那段噩梦般的经历。
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地开了口。
“那天下午，舰队在东海执行巡航任务。天气很好，能见度极高。”
阪匡身的声音平缓，但每一个字都透着刻骨的恐惧。
“突然之间，扶桑号的左舷方向传来了爆炸声。
我冲出舰桥的时候，已经有三艘驱逐舰在冒烟了。”
竹下真田的眉头拧紧了。
“我下令全舰进入战斗状态，但根本来不及。
敌人的攻击来自海平面以下，来自天空中，来自我们看不到的每一个方向。”
阪匡身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神变得有些涣散，像是又回到了那个下午。
“扶桑号被鱼雷击中左舷，紧接着又有几枚大口径炮弹命中舰体中部。
那不是普通的炮弹，竹下阁下，那种爆炸的威力，我从军二十五年从未见过。”
“然后呢？”竹下真田追问。
“我被爆炸震晕，再次醒来已经在敌舰之上。”阪匡身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本想自裁以谢天皇，可是通过敌舰上的细节，知道敌人真实底细。”
竹下真田的瞳孔猛地一缩：“敌人什么来头？”
阪匡身生吸一口，满脸的认真的开口说起来。
“驱逐舰上的水兵大部分是华裔面孔。
但他们说的是英语，喊的口号、贴的标语都是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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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安藤麟三惊诧不已，问道：“你确定？”
“确定！”阪匡身的语气笃定。
竹下真田沉默了片刻，目光闪烁不定。
随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海面，久久没有说话。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太巧了。
这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是一出排演好的戏剧。
但如果这不是真的，又能是谁呢？
这个星球上，除了美国人，谁还有这样的军舰、这样的武器。
他正要开口追问，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竹下真田的心腹参谋冲了进来，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一样，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汗。
他甚至忘了行礼，声音尖锐得几乎破了音。
“阁下！东京……东京遭到攻击！”
竹下真田猛地转过身来。
“什么样的攻击？从哪来的？”
“导弹和轰炸机！”参谋的声音在发抖。
“首先是多枚导弹精准命中了东京湾港口、东部军司令部、兵营和军需仓库。
紧接着，有大型轰炸机从高空进入东京上空，投下了大量的炸弹和燃烧弹。”
“燃烧弹？”竹下真田的声音骤然拔高。
“凝固汽油弹。”参谋咽了口唾沫。
“火势蔓延得极快，消防队根本控制不住。
截至我离开通讯室的时候，已经有五分之一的东京城区被焚毁。
房屋、工厂、学校、医院……全在燃烧。伤亡数字还无法统计，但……”
他没有说下去。
竹下真田的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双手撑在窗台上，指节攥得发白。
五分之一东京被焚毁。
那不是军事打击，那是报复。
是对北平毒气弹事件的报复。
“还有一件事，阁下。”参谋的声音更低了几分，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到。
“皇城也在袭击中受到了波及。
一枚燃烧弹落在了皇城的范围内，御所的东侧配殿被引燃。
火势虽然很快被控制住了，但……”
参谋没再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皇城被炸了。
这不是简单的军事行动了。
这是对整个帝国的宣战，是对天皇陛下的侮辱和挑衅。
这个世界上，敢把炸弹扔到皇城头上的国家，用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竹下真田缓缓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