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藤信竹站在窗前，目睹一道白烟是从东南方向来的。
眨眼间，那道拖着长长尾焰的白光，呼啸着直奔指挥部而来。
轰——！！！
橘红色的火球炸开，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楼后猛地推了过来。
整栋大楼剧烈地颤抖，玻璃全部碎成了粉末，窗帘被气浪撕成了碎片，在房间里飘飞。
近藤信竹被气浪掀翻，额头撞在桌角上，磕出一道血口子。
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滴在白色的军装衬衫上，洇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参谋长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灰，额头上也有血。
扑到近藤身边，声音沙哑而急促：“快保护司令官阁下，立刻转移！”
一众人架起近藤信竹，踉跄着离开指挥部来到大楼外。
自觉安全后，众人回头看着身后的指挥部。
楼体的外墙上嵌满了弹片，像一张被马蜂蜇过的脸，密密麻麻的伤痕。
楼顶的旗杆歪了，太阳旗从旗杆上滑落，挂在一根天线上，像一块被遗弃的抹布。
“八嘎！敌人...敌人在什么地方？”近藤信竹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狂喷。
“让空军派侦察机！所有的侦察机！以最快的速度起飞！把敌人给我找出来！”
参谋长还没来得及转身，天空又响起呼啸声了。
那尖锐的、撕裂空气的、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意的呼啸。
一声接一声，就像死神吹响的号角。
所有人本能的抬起头，看着天空。
灰白色的云层下，几道白色的尾焰正在急速划过。
它们拖着长长的弧线，朝魔都市区的不同方向扑去。
近藤信竹的嘴半张着，瞳孔里倒映着那一道道白光。
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台阶上。
轰——！
虹口方向，一团火球升腾而起，黑烟翻滚着涌上天空。
几秒钟后，爆炸的巨响才传过来，震得脚下的大地在颤抖。
轰——！
江湾方向，又是一团火球。
黑烟中夹杂着橘红色的火光，像一朵盛开在地狱里的花。
轰——！
轰——！
轰——！
爆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
近藤信竹的身体晃了一下，靠着手下的搀扶才没有摔倒。
他的脸上不再是愤怒，不再是暴跳如雷，
而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彻骨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多年的从军生涯让他心里和明镜一样。
这每一次爆炸，都意味着帝国的某座兵营、某座仓库、某个指挥部被从地图上抹去。
敌人不是只针对海军，而是全面开战。
他们在用最大限度的火力，杀伤帝国在华的所有军事力量。
近藤直接破防了，嘴唇哆嗦着：“天塌了。”
同样破防的还有身处驱逐舰上的阪匡身。
平板电脑支在他面前，里面正在播放着从舰载侦察设备实时传输过来的画面。
虹口兵营。
画面上，兵营的营区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
操场中央那个巨大的弹坑还在冒烟，弹坑边缘的泥土被烧成了黑色。
几栋营房坍塌了，钢梁扭曲着指向天空，像几只求饶的手。
残垣断壁之中，到处是断臂残肢，还能完好站立的脚盆鸡十不存一。
江湾仓库群。
成排的库房被炸得七零八落，铁皮屋顶被掀翻。
里面的物资被高温燃烧，火焰从破碎的墙壁里窜出来。
龙华机场。
机库塌了，塔台歪了，跑道上到处都是弹坑。
几架残存的飞机只剩下一个残字了，像一堆被孩子玩坏了之后丢弃的玩具。
外滩码头。
一艘运输舰正在缓缓下沉，舰首翘起，舰尾没在水里。
岸边的仓库还在燃烧，浓烟遮住了半个码头，
黄浦江的水面上漂浮着碎片、油污和那一片淡红色。
阪匡身盯着屏幕，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他心口上。
士兵被成建制地消灭，设施被成片成片地摧毁。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屠杀。
他的拳头在桌面下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裤子上。
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瞳孔里的火光在跳动。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