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家名唤游乡,至于所长,稍谙弓马,初窥门径罢了。”
风适时拂过,吹落毡帽,显出青丝,如墨青丝回风舞雪,立于一侧的玉盘,闻得她略晓武艺,趁二人交谈时,悄然将长镵拖至自己身前。
“游娘子还略晓武艺?那初见时为何?”
“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与恩人初见时,我已饥肠雷鸣,险些饥焰中烧,方寻来一馍馍,未料及遇见那无赖,其实……若无恩人出手相助,我一人应对,虽未能如搏牛之虻,但亦足以让其抱头鼠窜。”
水断栩唇瓣翕张,欲言又止。
合着自己一介不习戎马之辈,救了一习武之人?阿也阿也,何等诡谲怪诞之事!
眸光转而落在她手掌厚茧上,看来確为习武之人,心中顾虑已然一一被除,可还有一疑惑之处。
便是,游乡方才言说水大人,即水参议之事。
“你可见过水参议?亦或是你觉着……水参议是如传闻般身死吗?”
水断栩道出心中所惑,本欲静候其应答,可游乡闻言,当即开口,面红耳赤道。
“水大人怎会是酒色之徒!奴家虽未见得水大人真容,可姑母有幸见过水大人,姑母言道,水大人是兰熏桂馥、渊渟岳立的君子!断不会行如此荒唐之事!”
见她为自己疾言遽色,为自己这已然被“唾弃”之人,水断栩心中有所动容,可疑惑接踵而至。
“姑母?”
“姑母正是游嬷嬷,曾教习水大人府上女使规矩。可姑母往京城途中却鱼沉雁杳,黄耳音沉……”
经此一言,水断栩方才恍然大悟,怪道觉着眼前人面善目熟,原是昔日嬷嬷之戚属。
可游嬷嬷竟音问两绝?谜团复起,还未细细思忖,游乡声音复起。
“奴家已将所知告与恩人,不知恩人……可否将奴家领进府?”
“进府自是能够,你为雇工,在府中明面为我武婢,如此可好?工银亦有,既你为游嬷嬷之戚属,断无苛待你之理,如此可愿?”
见游乡作势要跪,水断栩忙不迭伸手将其扶起,自己眼下寄人篱下,虽信誓旦旦承诺其进府,但并未有十成把握,心中忐忑不安着。
“奴家自是愿意,不过,烦请恩人为我更名!奴家小字行潦,是为轻贱之意,如今重获新生,不愿再让此名相随!”
忐忑被搅乱,二人执手相看间,水断栩在心中覃思着。
“梧桐真不甘衰谢,数叶迎风尚有声。【注1】唤你迎叶,可好?”
“迎叶叩谢恩人!”
“迎叶斗胆问询,恩人可是京城人士?日后如何称呼?”
风帘翠幕,暗香疏影,不知是何户人家的荚蒾盛开了,将水断栩之应答灌入她耳中。
“我便是,水大人之妹,唤我水娘子便好。”
清气几近话落一瞬而凝滞,落针可闻,在游乡惊愕的眸光里,水断栩莞尔一笑,继而回身一转,往安车而去。
安车内,期儿与游乡面面相觑,连同沾血的长镵。
水断栩于驷内阖眸养神,并未留意到二人间的气韵,她在忖度着如何让游乡进府。
去寻祝见粼?若是世子开口,自己亦不用发愁了。
此事若按此法,不准能成,那……便待她寻个合适时机来。
“这是迎叶,日后便在青塘苑,为娘子身旁武婢,这是期儿,府中溪光居的女使。”
玉盘见气韵僵着,遂出声为二人介绍着彼此。
二人获悉彼此身份后,游乡随即展露笑颜,以示自己善气迎人,期儿则是此一边用衣袖微微遮着鼻翼,彼一边含哂回应。
“不知娘子此行是为何?竟寻至东水巷?”
水断栩感知到鼻息喷洒在自己面颊上,想来是游乡偏首问询着,此番一问,倒令她清醒了些。
若是告知她,自己正要查明几冬,即曾欺负过她的无赖死因,游乡定然会悔今日将长镵交出。
“无事,只是做了个梦。”
“做梦?娘子竟梦到东水巷……想来奴家与娘子是命定的缘分!”
水断栩此番话亦算将实情道来,本身便是应证那离奇的梦而来。
辘辘声止,几人下了安车,继而从角门进府。
几个女使领游乡去沐浴更衣,水断栩则是直直望着长镵犯愁。
长镵是寻来了,可仍是无所进展,届时,莫非要言明,我梦境显现此物,此物是物证?
“娘子。”
“何事?”
正火烧眉毛之际,忽地有声音传至耳畔,水断栩眸皆未抬,便出声问询着所发生何事。
见未有回应,她不耐地抬眸,却在与游乡四目相对时,一时怔然。
如今游乡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