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换成是谁……
恐怕都会觉得……
是一个被绝望逼疯的老古董,在痴人说梦,在异想天开!
更别说去理解、去认同……
甚至去接受这份,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因果了!
“看来……”
白泽惨然一笑,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再次摇摇欲坠。
“时迁之后,我终究……”
“还是要再等下去吗?”
“再等下一个百年,千年,万年……”
“直到残魂消散,直到沉船入渊?”
岂料!
就在白泽眼神黯淡……
几乎要闭上双眼的刹那。
陆川却忽然向前,稳稳踏出一步。
“如果,按你的计划,四出戏只演完了三出,最后一出被海夫人搅了局……”
“《武松打虎》《华容道》……”
“这样算下来,陆某今天站在这里……”
“与你坦诚相见,顶多也只能算是……”
“第二顾吧?”
嗯?!
听到这句话,白泽暗沉眼眸,猛地一凝。
他抬起头,瞳孔爆发光芒,死死盯住陆川。
本以为自己那番言论,已经让这个精明现实的年轻人知难而退了。
没想到……
对方没有质疑,没有恐惧……
他竟然在跟我算……
顾了几次?!
“不过……”
就在白泽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时候。
陆川话锋又是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狂气笑意。
“如果,咱们把当初在甲板花篮那里……”
“你化身灯笼,对唱的那出《智取威虎山》,也算作是一顾的话。”
“那么……”
陆川伸出手指,一根根书着。
“《智取威虎山》《武松打虎》《华容道》……”
“白泽神君……”
“这实际上……”
“已经算是,三顾茅芦了啊!”
轰!
话音未落!
下一刻,在白泽呆呆望着,看到对方做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动作。
这个从不信神、从不敬天……
骨子里刻着无法无天的年轻人……
这个心狠手辣又胆大包天的恶魔之主……
竟无比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拂去灰尘,挺直脊梁。
然后,双手抬起,在胸前交叠。
对着那盏孤灯下,自己这位孤魂野鬼……
深深弯下了腰,行了一个最古老隆重的拜见之礼!
这一拜,无关神明位格之高下。
这一拜,不敬天地,不尊仙佛。
只拜,历经万古岁月、矢志不改的风骨!
只拜,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与执着!
陆川低垂眼眸,声音不再有平时戏谑,而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如今,维克多妄图以上帝之名,行灭绝万物之事!”
“使大荒倾颓,使万民泣血,使天道崩塌!”
“陆某不才,自知才疏学浅,出身微末。”
“但胸中这一腔不平之气,心中这点燎原星火……”
“亦要烧穿天穹,照出一条血路!”
说到这里。
陆川抬起头,腰杆挺得笔直,一字一句道。
“还请……”
“白泽先生……”
“出此梨园,助我一臂之力……”
“陆某在此,愿意以魂立誓……”
“终有一日,会帮你,也是帮自己……”
“践行并实现那个天下苍生人人如龙的新世界!”
轰隆!!
仿佛言出法随。
禁库中央,那青铜油灯,光芒万丈。
将整个禁库一片通明,整艘鬼船天摇地动。
白泽呆住了。
他颤斗起来……
那不是恐惧……
那是沉寂千年的死水,被灌入岩浆后,沸腾的战栗!
他等到了。
在时迁离去后,在这艘棺材一样的鬼船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他原本以为……
自己等来的会是死亡,是和这艘船和所有秘密一同沉入锈海,永世不见天日。
却万万没想到!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在看似绝境的关头!
他等来的,不是一个继承者……
不是一个合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