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顾不过来。
书院那边的事压得他喘不过气,再加上他潜意识里也觉得布铺十有八九是要赔光的。
自己跑去铺子里看赵安年灰头土脸的样子,反倒不美。
赵安年听完,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位公子还是个忠厚人啊!
第一反应不是追究责任,而是先给自己留退路。
三房虽然势弱,但这公子待人确实没得挑。
“公子,您误会了。”赵安年淡淡一笑从怀中掏出账目,双手递上去,“布铺的账我已经理清了,钱鼬贪污的亏空追回了一部分,伙计们的工钱重新调整过了。
这是这个月的收支明细,从钱鼬被拿下那天起算,到今天为止……
铺子净入账二十七贯。
虽然不算多,但已经在往上走了。”
赵明川接过账目的手僵在半空中。
嗯?
他低头看了一遍。
嗯!
又看了一遍。
眉头先是紧锁,然后慢慢舒展开,最后变成了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
“你说什么?”赵明川抬起头。
“钱鼬是贪污的?不是经营不善?”
“经营没有大问题,亏空是人为的。”赵安年平静道。
“钱鼬在账上做了手脚,把利润截走了。
我查出了他的私账,周德海当场把人带走的,布铺里二十几号伙计都看见了。
现在铺子已经整顿好了,新掌柜我暂时选了个叫陈田生的,是个老实能干的,我亲自在带。”
赵安年又说:“只是暂时的,公子若是有人选,还是听公子安排。”
赵明川沉默了好一会儿。
布铺是他三房唯一值钱的产业,也是爹娘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他以为这次怕是要赔了,没想到不但没赔,反而翻了个身。
这赵安年,真是让我欢喜呀!
“赵安年。”赵明川放下账目,郑重其事地站起身。
“从今天起,你就是三房的大管事。”
“三房除我以外,所有人都听你安排,只要能让铺子好起来,我另有赏赐。”
“一会儿你去账上取十两银子,算是本公子的一点心意。”
赵安年心里一喜,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沉稳地拱手道:“谢公子。”
他等的就是这个。
三房大管事的身份,意味着他从此不再是任人拿捏的家奴,而是有身份有体面的人了。
在三房这个小天地里,除了赵明川本人,就数他赵安年说话最管用。这个起点,够了。
从水月那拿的银子,也能还上了。
简直完美。
不过赏赐的事可以暂且放一放。
赵安年的目光落在那张被翻过去的纸上。
呦呵,公子这是写诗呢?
看上去怎么跟小学生写作业似的,看来不怎么顺利呀。
老师,高升,诗会……。
赵安年心里瞬间把线索串了起来,眼睛一亮。
机会啊!
如今三房式微,自己这个三房管事也差着些。
自己要是能帮公子在诗会上大显神威,三房支楞起来,自己的权利也更大。
找个机会,干他一炮!
赵明川见赵安年一直盯着书案看,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伸手把那几张废纸往旁边推了推。
赵安年收回目光,面色如常。
他知道赵明川需要什么。
但他不打算现在就把这张牌打出来。
上杆子不是买卖。
自己贱次次的上去说什么。
“公子我会写诗,我帮你写一首”。
那是贱。
不但显得轻浮,还会让赵明川起疑。
你一个家生子出身的人,怎么突然会写诗了?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容易露破绽。
得让赵明川自己发现。
得让这位公子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恰好,碰巧,不经意地知道,他身边这个新上任的管事。
肚子里有东西。
赵安年垂着手,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心里已经把接下来几步棋安排得明明白白。
“公子,若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先下去了。布铺那边还有些杂事要处理。”
“您有空也可以去布铺看看,毕竟得让伙计们知道……
这布铺终究您是主。”
赵明川点了点头,自己似乎也很久没有去过了。
或许真该找个机会去看看?
不对,我的诗还没写完呀!
赵明川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书案上那些让他头疼的诗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