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故事开始,疯子们落泪
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幸福回忆,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它痛苦。

    但那琴音,那故事,就像一根无形的针,精准地刺破了它层层叠叠的疯狂外壳,扎进了它最柔软、最脆弱的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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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书人没有停。

    “后来,我长大了,成了一名琴师。我娶了镇上最美的姑娘,她叫阿月。她的眼睛,比无忧河里的水还要清亮。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梨涡,比我珍藏的蜜糖还甜。”

    “我们有了一个女儿,叫‘念念’。她最喜欢骑在我的脖子上,揪着我的头发,让我带她去集市上看耍猴戏。每次看到那猴子翻跟头,她都会笑得咯咯响,像一串银铃铛。”

    琴音变得轻快、温暖,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幸福味道。

    更多的疯子,陷入了沉默。

    他们的意识海中,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起那些被他们视为“垃圾”、“累赘”、“弱点”的过往。

    一个浑身燃烧着憎恨烈焰的魔王,想起了自己曾是一个守护城邦的将军,在凯旋时,他的妻子曾在城楼上对他挥舞着丝巾。

    一个由无数哀嚎的灵魂聚合而成的怨灵,想起了自己曾是一个普通的农夫,在丰收的田埂上,与自己的孩子分享一个滚烫的麦饼。

    一个以散播瘟疫为乐的腐烂神只,想起了自己曾是某个原始部落的萨满,在篝火旁,为新生的婴儿祈福。

    这些记忆,本该早已被永恒的岁月和极致的混乱所磨灭。

    但此刻,在那个瞎眼说书人平淡的叙述中,它们被一一唤醒。

    这不是幻术。

    幻术是创造虚假。

    而江昆的这件“艺术品”,它的力量,是“唤醒真实”。

    唤醒这些疯子们,在成为“疯子”之前,作为“人”,作为“生命”,最本源,最真实的情感。

    这比直接攻击他们的灵魂,要残忍一万倍。

    因为这等于在告诉他们:你们现在引以为傲的“疯狂”与“强大”,是建立在何等珍贵的美好之上。你们抛弃的,究竟是什么。

    “然后……天,变了。”

    说书人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压抑。

    琴音也随之转折,那温暖的旋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寒风呜咽般的悲凉。

    “北方的蛮族打过来了。他们烧了我们的城,毁了我们的田。我的阿月,为了保护念念,死在了蛮族的刀下。她的眼睛,最后看着我,那双比河水还清亮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光。”

    “我抱着念念,逃了出去。但一场瘟疫,带走了我最后的希望。她在我怀里,一点点变冷。她最后跟我说……爹,我……我想听你弹琴……”

    “我……看不见了。我的眼睛,在那天,流干了所有的泪,也流干了所有的光。”

    故事的调子,急转直下。

    画廊里,开始响起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一个外形如同水晶簇般,以“绝对理智”和“无情计算”为荣的硅基生命体,它的晶体表面,正不受控制地析出大量的液体。在它的数据流深处,一段被标记为“逻辑错误”的,关于“伴侣模块”被强制移除时的情感数据,正在疯狂地刷屏。

    一个以吞噬快乐为生的虚空巨兽,庞大的身躯蜷缩起来,发出了如同幼崽失去母亲般的悲鸣。

    疯子们脸上的癫狂、嘲弄、幸灾乐祸,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们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极致的悲伤。

    他们不是在为故事里的人悲伤。

    他们是在为……自己。

    为那个曾经拥有过幸福,却又亲手将幸福葬送,或被命运夺走了幸福的……自己。

    “吕布”身后的林渊,通过老板共享的“导演视角”,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后台的吐槽弹幕已经彻底沸腾。

    【老板……我错了……我以为您是要用什么宏大叙事来装逼,没想到您……您他妈的居然是在放催泪瓦斯啊!】

    【这哪是《一个故事的诞生》,这分明是《一个宇宙的刀片》啊!】

    【艺术的真谛不是比谁更疯,而是比谁更惨?我悟了,老板,您这一手,叫……悲伤逆流成河,淹死所有乐子人!】

    江昆的神念,淡然如初。

    【疯子,只是迷路的孩子。】

    【你不需要用更花哨的玩具去吸引他,只需要……让他想起回家的路。】

    就在这时,那宏大的,属于“馆长”的意志,再次波动起来。

    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够了……停下……”

    然而,说书人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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