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沉重的宫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广场上鼎沸的人声,在这一刻瞬间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深邃的门洞。
率先走出来的,是满朝文武。
他们一个个面色惨白,神情恍惚,如同行尸走肉般,在宫门两侧分列站好,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紧接着,一道修长而孤高的身影,沐浴着晨光,缓缓步出。
玄衣如墨,身姿如松。
正是虬龙君,江昆!
广场上,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然而,更让他们震撼的,是江昆的手中。
他单手抓着一个人的头发,将那人如同破麻袋一般,拖在身后。
那人披头散发,浑身血污,早已看不清面容,只能从那魁梧的身形和依稀可辨的华贵囚服上,判断出他的身份。
“是姬无夜!是那个老贼!”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百姓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那个盘踞在韩国上空数十年,让所有人都活在他阴影之下的恐怖存在,此刻,竟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江昆拖着已经奄奄一息、只剩下微弱喘息的姬无夜,一步步走到了广场中央,那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之上。
他松开手,任由姬无夜的身体软泥般瘫倒在地。
而后,他转身,面向广场上成千上万的百姓。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或激动、或憎恨、或麻木的脸庞,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韩国大将军姬无夜,结党营私,祸乱朝纲;贪赃枉法,鱼肉百姓;构陷忠良,草菅人命……”
他没有再拿出檄文,只是将其中最核心的三条罪状,再次宣读了一遍。
每说一条,广场上百姓们的怒火便高涨一分。
当他说完最后一条时,人群中已经响起了震天的怒吼:
“杀了他!杀了这个国贼!”
“杀了他!!”
“杀了他!!!”
声浪排山倒海,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洪流。
江昆抬起手,虚虚一按。
喧嚣的广场,再次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最终宣判。
江昆没有再看台下的百姓,也没有再看地上的姬无夜。
他的目光,落在了姬无夜腰间,那柄即便是身陷囹圄,也未被收缴的佩剑之上。
那是一柄通体黝黑的古剑,剑鞘古朴,剑柄上镶嵌着一颗血色的宝石。
剑名,“八尺”。
乃是上一代韩国铸剑大师的毕生心血之作,削铁如泥,吹毛断发,是姬无夜征战沙场、斩敌无数的凶兵,也是他权势与地位的象征。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江昆缓缓俯身。
一名铁鹰锐士会意,立刻上前,想要递上制式的鬼头大刀。
江昆却摆了摆手。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住“八尺”的剑柄,轻轻一提。
“呛啷——”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剑鸣,响彻云霄!
一道森然的寒光,在晨曦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姬无夜引以为傲的神兵,就这样落入了他的手中。
江昆掂了掂剑的分量,目光在光可鉴人的剑身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欣赏一件不错的艺术品。
他甚至抬起手,用姬无夜那破烂的囚衣一角,仔细地擦拭了一下剑锋,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不洁之物。
这个动作,充满了极致的讽刺。
瘫在地上的姬无夜,浑浊的眼中闪过最后一丝绝望。
他看到江昆举起了那柄他最熟悉的剑。
他看到那张俊美得如同神只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感。
“国贼,当诛。”
江昆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上降下的法旨,冰冷而威严。
“朕,赐汝死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一抖!
那道森然的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快到极致的、凄美的血色残月!
“噗——”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那无头的腔子中狂涌而出,染红了整个高台!
姬无夜的头颅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摔落在地,滚到了台阶之下。
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虎目,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其中凝固的,是无尽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