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假父的野望,闲棋的价值
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说来听听。”江昆的语气,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小雅的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她紧紧闭上眼,将那晚在甘泉宫偏殿角落里,无意中听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那是一个深夜,太后早已歇下。她被派去给长信侯的几位核心门客送宵夜。因为害怕,她走得很轻,在殿外,她听到了里面压抑着声音的、激动的密谈。

    “……侯爷,如今您权势滔天,宫中只知有长信侯,不知有秦王!何必再屈居人下?”

    “不错!那嬴政小儿羽翼未丰,正是取而代之的最好时机!”

    “只是……兵权……”

    然后,是嫪毐那得意而猖狂的声音。

    “兵权?呵呵,本侯早已命人在山阳、太原等地,私下招募死士!届时只需登高一呼,便有万军响应!”

    “可……可调兵需要玉玺啊!无论是太后玉玺还是秦王玉玺,我们都……”

    “蠢货!”嫪毐低声呵斥道,“真的拿不到,就不会造一个假的吗?!”

    “伪……伪造玉玺?!”门客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与恐惧,“这可是……诛九族的谋逆大罪啊!”

    “富贵险中求!”嫪毐的声音阴冷而疯狂,“待本侯与太后的孩儿登基,你们,便都是开国元勋!整个大秦的荣华富贵,任由我等取之!”

    后面的话,小雅已经不敢再听。她吓得魂飞魄散,差点瘫倒在地,拼尽全力才逃离了那个是非之地。

    这些话,像魔鬼的呓语,在她脑海里盘旋了一个多月。

    此刻,她终于将它们全部倾吐了出来。

    说完,小雅便将头深深地埋在臂弯里,浑身抖如筛糠,等待着自己的命运审判。

    窥探到如此惊天的谋逆大案,无论如何,她都只有死路一条。

    但,她不后悔。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小雅感觉,自己像是等待着被凌迟的囚犯,每一息,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预想中的雷霆之怒,没有到来。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惊讶都没有。

    许久,她听到了一声轻笑。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丝戏谑,一丝了然,仿佛一位棋手,看到对手终于走出了自己早已预料到的那一步棋。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头顶。

    “起来吧。”

    江昆的声音,温和得不像话。

    “你做得很好。”

    小雅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的脸上,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有一抹淡淡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微笑。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平静得宛如一潭古井。

    就好像,她方才所说的,不是什么“伪造玉玺,起兵谋反”的滔天大案,而仅仅是“今天后花园的花开了”这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君……君上……您……”小雅的大脑一片混乱,“您……不惊讶吗?”

    “有何可惊讶的?”江昆收回手,重新斜倚回软榻上,端起了那杯尚有余温的香茗,轻轻抿了一口。

    “一只被欲望喂养到失去理智的野狗,除了会反噬主人,难道还能指望它学会吟诗作对吗?”

    他轻描淡写的比喻,却精准地概括了嫪毐的本质。

    私招士卒……

    伪造玉玺……

    这两个信息点,在江昆的脑海中瞬间串联,勾勒出了一幅清晰无比的叛乱蓝图。

    目标,直指咸阳宫,直指王座上的嬴政。

    甚至,连叛乱的时机,他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无非就是等到嬴政行冠礼,前往雍城蕲年宫的时候。届时咸阳空虚,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何其愚蠢,又何其……可悲。

    江昆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那不是对嫪毐的怜悯,而是对这世间所有自以为是的“聪明人”的怜悯。

    他们永远无法理解,在绝对的力量与信息差面前,他们所谓的权谋、野心,是何等的可笑。

    “你叫小雅,是吗?”江昆忽然问道。

    “是……奴婢小雅。”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这书房的管事女官了。”江昆语气平淡地宣布,“月俸,比照宫中尚宫。”

    小雅,再次愣住了。

    她不仅没死,不仅得到了夸奖,甚至……还升官了?

    从一个随时可能被处死的宫女,一跃成为了虬龙君府的书房管事女官?

    这……这幸福来得太过突然,让她感觉像是在梦中。

    “君上……奴婢……奴婢何德何能……”

    “你的忠诚,便是你最大的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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