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车学进、翟文光的资料,您这里是不是也早就存档备份好了?”
他心里是真的不服气。
之前他耗费了无数的时间和精力,一点点摸排线索、走访取证、层层深挖,顶着静海官场所有的压力,硬生生揪出了车学进的违纪问题。
为了扳倒翟文光,他更是冒着越级越权的风险,跨市抓捕翟佳泽,顺着线索层层深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到足以撼动翟文光位置的核心证据。
那段时间,他心里多多少少是有几分骄傲和自满的。
他觉得自己眼光准、手段硬、敢打敢拼,靠着自己的能力,硬生生破了静海的固化格局,打破了本地势力的垄断局面。
可现在走进这间书房,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绝密存档,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得,瞬间被碾压的一干二净。
自己拼死拼活、费尽心血做到的事情,在苏卫国眼里,从头到尾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苏卫国没有丝毫隐瞒,平静的点头回应。
“车学进和翟文光的全套资料,我这里早就存的清清楚楚,比你查到的、掌握的还要全面、还要细致。”
苏木嘴角的苦涩更浓,轻声问道:“那是不是说,就算我从头到尾不作为、不调查、不取证,您也从来都不担心他们上位作乱,您随时都能把他们拉下来?”
苏卫国笑着点了点头,默认了他的所有猜测。
苏木瞬间彻底失语,整个人心底发凉。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懂苏卫国的可怕之处。
苏卫国平时对他,包容、退让、耐心指点,就算他犯错、冲动闯祸,也会帮他兜底,手段算得上温和宽厚。
苏木一直以为,这就是苏卫国的行事风格。
可他现在才明白,苏卫国对外、对闽南所有官员的手段,根本就是冷酷无情、运筹帷幄、尽在掌控。
整个闽南官场,上到省级大员,下到各地厅级干部,所有人的一生污点、软肋把柄、隐秘私事,全部都被苏卫国牢牢攥在手里。
谁能升、谁能降、谁能留、谁能走、谁能用、谁该废,从来都不是表面上的考核政绩、论资排辈,全部都在苏卫国的掌控之中。
只要苏卫国愿意,随时随地都能掏出底牌,轻而易举的把任何一个身居高位的干部,直接从云端拽落泥潭。
以前他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暗中推动局势,帮吕义舟争取到更进一步的机会,是自己布局成功、眼光独到。
现在回头再看,简直可笑至极。
他所有的操作、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动作,在苏卫国眼里,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可笑。
他自以为的运筹帷幄,从头到尾都被苏卫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全程都在对方的棋局里面打转。
也直到此刻,苏木才彻底理解,为什么远在燕京的顶层,会如此忌惮闽南的苏系势力。
这样的底蕴、这样的底牌、这样的掌控力,换做是谁坐在最高位置,都会心生忌惮、日夜提防。
苏木心里不由自主的拿苏卫国和赵怀民做对比。
赵怀民是他最敬重的长辈,西北布局沉稳、手段凌厉、识人善用,已经算是顶尖的官场大佬。
可就算是赵怀民,绝对没有苏卫国这般恐怖的积累。
赵怀民靠的是眼光、魄力、人心聚拢。
而苏卫国,靠的是几十年深耕一地、代代积累、全员存档、尽握把柄的绝对掌控。
就凭刚才这份陈景明的档案,细致到二三十年前的细碎私事,就足以拉赵怀民开草根出身和苏系世家沉淀的天壤之别。
这就是苏家扎根闽南数十年,两代人苦心经营、步步积累,攒下来的无人能撼动的深厚底气。
“这些柜子、这些资料、这些底牌,以后全部都会交到你的手上。”
苏卫国看着神色茫然、心绪震动的苏木,语气放的很轻,带着几分郑重。
苏木勉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随即忍不住追问出心里最关心的几个名字。
“那这里面,有没有程路刚、石光远的存档?”
苏卫国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的吐出四个字:“人无完人。”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承认、没有否认,却道尽了官场真相。
苏木瞬间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彻底听懂了。
静海的一二把手,看似清白公正、稳重靠谱,坐在高位上滴水不漏,实际上每个人身上,都有不为人知的瑕疵和软肋,只是平时隐藏的足够好,没人触碰、没人揭穿而已。
他心里依旧不甘心,紧接着追问:“那陈本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