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来厌恶官场抱团结派,鄙夷派系拉扯、利益捆绑的风气。
但是有了西北的磨砺又历经明州厮杀,静海风波,一桩桩磨难打磨过后,他早已褪去年少懵懂天真。
深深明白在错综复杂的权力格局里面,孤身一人前行,终究步履维艰。
思索片刻,苏木神色凝重重重颔首应声:“好,周末我准时回来。”
苏卫国点点头,好像早就知道苏木会答应:“好这件事就此翻篇,咱们再说说陈景明的事。”
“静海地界刚刚才平息车学进落马的巨大风波,圈内所有中层高层心里都清清楚楚,整件案子从头到尾都是你在幕后主导推动。”
“接连两场动荡,难免会让静海一众干部对你心生忌惮,人人畏惧。”
“依照我的看法,陈景明这件事,最好选择顺势和解,双方握手言和,低调抹平矛盾。”
苏木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调侃,直白戳破了他的心思。
“大伯,你我之间无需拐弯抹角。”
“以你的城府眼界,当真会觉得我应该和陈景明冰释前嫌?”
“倘若我真的选择大事化小,安稳妥协,你心里反倒会觉得失望吧。”
“你本来就巴不得我身上多几分凶狠凌厉的恶名。”
苏卫国开怀大笑,心中越发赞叹自己这个侄子。
苏木没有经过官宦世家从小到大的熏陶打磨,没有人手把手传授权谋世故。
可与生俱来的聪慧通透,洞察人心的眼力,比起那些从小浸染权谋的世家子弟,还要胜出太多。
“明天我会邀约叶明哲、陈本善几位省里主要领导召开内部小会议,统一口径,妥善敲定陈景明后续的处置结果,不用你在静海被动承压。”
苏卫国淡淡开口,早已做好全盘安排。
苏木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眼底锋芒凛冽。
“不需要顾及我,经过此事之后,程路刚也好,石光远也罢,往后定然不敢随意压制制衡我。”
“所有人都会知道,我苏木素来行事果敢凌厉,先前亲手把车学进送入牢狱,如今又扳倒了静海官场的不倒翁陈景明。”
“试问整个静海官场,还有谁敢轻易招惹我。”
“以后我恐怕是恶名昭彰了。”
苏卫国神色瞬间变得郑重,轻轻摆手提醒道:“地方官员对你的看法不值一提,无关紧要。”
“真正能够左右你未来前程,决定你仕途上限的,是燕京看待你的眼光。”
“你心思聪慧通透,想必早就知道我层层布局的根本用意。”
苏木神情凝重的点点头,缓缓吐出四个字:“树大招风。”
简简单单四个字,直击所有问题的根源。
苏卫国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眼中满是后继有人的释然。
“当初你大哥心志坚定,执意脱离体制,远离所有权力纷争。”
“以我的手段,轻轻松松就有上百种办法强行留住他,逼迫他接手派系重任。”
“你可知晓,当年我为何丝毫没有阻拦,干脆利落成全他的选择?”
苏木没有立刻作答,闭目沉思许久,梳理通透层层隐秘,才缓缓出声。
“是燕京带给您太大的压力。”
“您不得已,只能主动舍弃大哥,用来打消上方的猜忌,规避派系过于强盛带来的风险。”
苏卫国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满心感慨。
自己仅仅只流露过少许蛛丝马迹,苏木便能层层剖析,看透最深层的隐秘大局。
有这样一位后辈承接苏家一切,往后苏家基业定然可以更上一层楼,燕京的那个位置……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所以说,苏木,不要一味心生埋怨。”
“我所有的算计,固然会让你心生不适,可全部都是别无选择。”
“从今往后,你对外固定的人设,便是不拘一格,刚正凛然,不惧权贵,不懂圆滑的愣头青。”
“燕京一直忌惮地方派系势力壮大,我们这般刻意塑造你的行事风格,就是为了一点点消解高层心底的顾虑。”
“但是无论时局如何变化,不到万不得已,苏系绝对不能四分五裂,这是我们苏家最后的底气,也是底线。”
话说到此处,苏卫国目光略带审视,看向苏木,语气放缓多了几分长辈的考究。
“你心里应该明白,我一直以来从不刻意约束你的私人感情,你清楚其中缘由吗?”
苏木闻言脸颊微微一热,略显尴尬的抬手摸了摸鼻尖。
眼下二人正在商议严肃的大事,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