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才看着妖后。战斗结束，海水逐渐恢复清澈（避水珠似乎有净化周围水域的功能），悬浮的尘埃和血污缓缓沉淀。妖后依旧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蝶翼轻敛，紫裙在海水中微微飘动，仿佛一朵盛开在深海的神秘之花。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清风收拾战利品，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对收获的羡慕，也没有对战斗的点评，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仿佛在思考什么。
“刚才谢谢你提醒我啊，你这人还挺不错的，不算是个坏人。”清风游近一些，脸上露出一个真诚（至少看起来很真诚）的笑容。他说的是妖后之前出声提醒他注意巨齿鲨潜行位置的事情。虽然就算没有提醒，以清风的感知和战斗经验，多半也能发现，但那份“出声”的举动，确实带着一点“合作”的意味，哪怕可能只是不想让他太早死掉影响寻宝。
妖后见到清风这样，眼神里也是有些诧异。似乎没料到这个向来嘴贱、没个正形的人类，会突然正经地道谢。她微微偏头，紫眸中的审视意味更浓了。在她漫长的生命中，人族给予她的，更多是警惕、敌意、利用、或贪婪的目光，以及无数“斩妖除魔”的口号。这种不带目的性、纯粹因为对方做了点事而表示感谢的行为很陌生。
“你还给我道谢，你这人倒是有点意思啊，”妖后语气依旧平淡，但那份惯有的冰冷和嘲讽淡了不少，“人类蝼蚁都像你这样的有礼貌吗？不过无所谓了，”她话锋一转，恢复了那副淡漠的样子，“你也不用谢我，你要是死了，我正好一个人独吞宝藏。提醒你，只是觉得你还有点用，不想让宝藏线索就这么断了。”
麻蛋，这妖后真是毒舌啊。清风嘴角抽了抽，忍住想要收拾他的冲动。这女人，明明可能心里没那么想，但嘴上一定要说得冷酷无情，好像生怕别人觉得她有一丁点“善意”似的。典型的傲娇？不，更像是长久身居高位、习惯用冷漠和力量武装自己，不习惯也不屑于表达任何“柔软”情绪。
“你都杀不死我，区区一个巨齿鲨还能对我造成伤害？”清风挑眉反问，带着一点戏谑。他这话既是在陈述事实（以妖后的实力都奈何不了他，巨齿鲨确实威胁有限），也是在变相地承认妖后实力强大——连你都杀不死我，别的更不行。算是某种程度的“商业互吹”？虽然妖后肯定不会领情。
妖后倒是默认了这个事实。她没有反驳，只是深深地看了清风一眼，眼神复杂。这个人类蝼蚁虽然非常讨厌，但实力也是真的强。即便是自己，拥有神话级的位格和深厚的妖力底蕴，也没有办法保证能杀掉他。他那面诡异的幡，那种对妖族力量的天生克制，还有他那层出不穷的手段和深不见底的灵力储备这一切都让她不得不正视。甚至，她隐隐有种感觉，如果真到了生死相搏的地步，死的很可能是自己。这个念头让她很不舒服，但也让她更加警惕，以及对这个人类的“兴趣”又增加了一分。
这个人类蝼蚁虽然非常讨厌，但实力也是真的强。即便是自己，也没有办法杀掉他。甚至，他真的有可能会杀掉自己。想到这里，妖后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忌惮，有不甘，也有一种面对真正强敌时本能的兴奋？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经过了这个小插曲，清风和妖后继续朝前走去。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气氛却似乎比之前微妙地缓和了一点点。不再是纯粹的敌对和互相提防，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默契？至少，在共同面对水域威胁时，两人都下意识地开始注意对方的位置和状态，不再是完全的“各行其路”。
这一次，妖后降落的高度正好是漂浮在水面上的。她没有再高高悬浮，而是将飞行高度降低到几乎贴着水面。紫色的蝶翼偶尔轻轻扇动，洒落的荧光在幽暗的水中留下一条淡淡的光痕，像是指引方向的灯塔。这个高度，既方便她观察水下的情况，也让她离清风更近一些，无形中形成了一种并肩而行的姿态。
有她在，根本就没有怪物攻击清风。妖后身上自然散发出的、属于高阶妖族（尤其是妖后）的威压，如同君王巡视疆域。那些感知敏锐的水生怪物，无论是潜伏在泥沙中的巨鳌，还是藏匿于礁石缝隙的毒水母，远远感应到这股气息，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要么远远避开，要么缩在巢穴深处瑟瑟发抖，哪还敢上前袭击？这一路，清风游得前所未有的轻松，简直像在自家的游泳池里散步。
自然，这行军速度也是加快了不少。不用分心警戒，不用随时准备战斗，清风可以全神贯注地以最快的速度游动。他的速度本就惊人，如今更是将灵力灌注双腿，配合水流推动，整个人如同一条疾驰的箭鱼，破开水流，紧随妖后那淡淡的荧光轨迹，在幽暗的水下世界高速前进。
几分钟后，清风就和妖后到了一片平静的水域。周围的环境突然发生了变化。之前还能看到各种奇特的水下植物、怪石嶙峋的礁盘、以及偶尔一闪而过的鱼影。但现在，周围变得异常“干净”。水是那种深邃、近乎墨色的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