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份与世界重启格格不入的极致宁静。
陡然!
他捻动叶尖的指尖,极其轻微地一颤。
动作微小得几乎难以察觉。
仿佛触碰到了某些无法言喻的秩序纹理。
“……卧勒个大槽……”
倒抽冷气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一个盗贼玩家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珠几乎瞪出眼眶。
“河边……柳树下面……石头……”
“那个……玩柳树叶子……”
“布衣……还带着弓箭的……”
“该……该不会……是……清风?”
整个青石村如同被投入核爆中心的超级火药桶!
轰然爆裂!
“他?!怎么可能!他他妈不是坐在那发光的王座上吗?!”
“神座呢?他背后那烧包的星河神座光环呢?!怎么没了?”
“新手灰布衣???还是不带属性的最便宜的那种?系统初始乞丐款?!”
“靠!难道连神也扛不住洗白?!他也1级了?!”
“神……神被打落凡尘,发配新手村了?!”
“艹!那我们还玩个屁!赶紧去拜山头啊!!”
人声鼎沸,如同滚烫的油锅。
几百名玩家推搡着,目光灼热又惊惧,死死盯着溪流中的那块石头。
石上之人,终于动了。
他像沉睡了万年刚刚苏醒的森林精怪,极其缓慢地、带着点久坐的僵直,伸了一个懒腰。
颈椎、胸椎、腰椎……骨骼拉伸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如同嫩竹拔节般的噼啪脆响。
懒腰舒展到极致时,他仰起头,下颌线绷直,眼睫微阖,深深、深深地吸入了一口弥漫着溪水湿气、泥土腥味、草木清香的,属于“新纪元”的第一口空气。
喉结在金色晨光中,无比清晰地滚动了一下,将那气息咽下。
“嗯……”
一声模糊的、满足的鼻音。
他放下手臂,唇角非常自然地向上勾起一个纯粹、甚至带着点稚拙享受般惬意的弧度。
“这破布,还挺软和……” 他低头,扯了扯身上灰扑扑、边角还有些起毛的新手麻布衣袖子。
目光越过自己洗得发白、光板无毛的布鞋。
落在脚下淌过的清浅溪流,水面映出自己平凡的脸。
越过”字眼、在嫩绿草地上蹦跶的果冻状小怪。
也掠过溪岸上,那群瞠目结舌、表情精彩纷呈的玩家。
眼神澄澈得像刚降生的婴儿,却又在刹那间流转过一丝只有造物主才懂的深邃。
“从零开始……”
他弯腰,随手抄起脚边那张弓胎起毛、弓弦松松垮垮的破烂木弓,粗糙的指腹仔细摩挲着弓身上干裂的木纹,感受着那份廉价而真实的触感。
“确实……挺有意思。”
一声只有他能清晰感知的、仿佛来自时空尽头的低鸣。
他面前那片清澈见底的溪水,粼粼的波光陡然停滞。
水流的纹理中,无
【箴言:自斩神基,归于微尘。藏锋如凡,再铸天规。
【天命:践万骨,登绝顶,神座重铸于凡尘之巅。
【诛心之劫:失则神座永堕虚无海,权柄冰封无尽轮回。
【接此天命?
清风垂眸,凝视着水中灼烧的金文。
目光依旧平静,但眼波最深处,那倒映的金色箴言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太阳,点燃了沉寂万年的星火。
他屈起手指,指节如同叩问命运门扉的重锤,在溪水倒影的熔金文字上,轻轻一敲。
水波乍裂,金光湮灭。
“接了。”
水光中,“清风”二字如烟散去,再无痕迹。
“……至此。”
他直起身,掸了掸粗麻布衣前襟上那并不存在的、也许是从杨柳枝上沾到的微尘,动作随意得像拍掉一颗露珠。
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某种奇特的、压倒所有喧嚣的频率,清晰地刺入每个玩家的耳膜。
“我,不再是那高悬于源海之上的‘清风’。”
无数道目光,混杂着敬畏、惊恐、狂热、猜疑、探究,如同密林中的暗箭,从四面八方集火而至!
他恍若未觉。
只是将那张破旧的木弓甩到背后,绳结在肩头勒出轻微的凹陷。
浑浊的溪风拂过他碎乱的额发,露出其下那双平静到足以容纳星海的眼瞳。
他望向溪岸之上,那座因为骤然涌入过多“新”玩家而显得拥挤喧嚣、鸡飞狗跳的青石新手村落。
晨光刺破了村口的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