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看台
除膝盖和身体其他部位的“紧“。

    但他在三百遍劈拳之后——做了一件新的事——

    他试着打了——崩拳。

    不是在意识中——是在实际中。

    他站好——调整了步法——重心稍微偏后——然后——后脚蹬——脚掌“拧“——力量起——经过小腿——膝盖——腰胯——

    腰胯在力量通过的时候——他做了一个很小的动作——他的髋部微微向左旋转了——大约十度——这个旋转不是他刻意学的——是他在厕所里打陆恒那一拳时身体自动做的——他记住了那个感觉——然后现在复刻了出来。

    力量经过旋转的腰胯——方向变了——从“从下往上“变成了“从后往前“——

    力量继续往上——经过脊柱——到达右肩——右肩前送——

    然后——

    到达拳面。

    他的右拳从肋骨旁边——向前——直直地——冲了出去。

    “呼。“

    没有“啪“——甚至没有“嗤“——只有“呼“。

    力量在到达拳面之后——大部分泄漏了——从拳头的缝隙里、从手腕的关节里、从手臂的肌肉里——泄漏了——变成了风声。

    但——

    有一小部分——大约百分之十五——穿过了拳面——到达了拳头前方大约三十厘米的位置——然后消散了。

    百分之十五。

    比劈拳的百分之三十五低了二十个百分点。

    因为崩拳的路径比劈拳多了两个环节——腰胯的旋转和肩膀的前送——这两个环节他都不熟悉——每个环节都“泄漏“了一些力量——叠加起来——就少了二十个百分点。

    但——它通了。

    百分之十五的力量——从脚底——到达了拳头前方三十厘米的位置。

    他在凌晨四点半的操场上——打出了他人生中第一记有意识的崩拳。

    虽然只有百分之十五的力量。

    虽然只是“呼“不是“啪“。

    但它是——

    开始。

    凌晨五点十分。

    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从深蓝变成了灰蓝——灰蓝的边缘渗出了一丝极淡的粉色——不是红雾的红——是日出的粉——自然的、温暖的、带着新一天的希望的粉色。

    沈牧收了拳。

    他的全身——从肩膀到手指——从腰胯到脚踝——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抗议。他的卫衣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凉的——三月底的凌晨——温度只有四五度——汗湿的衣服在夜风中变成了冰凉的第二层皮肤。

    他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两分钟。

    然后他直起腰——走出了操场。

    消防通道——楼梯——四楼——推门。

    寝室里。

    赵一鸣的呼噜声——均匀的、绵长的——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小型发动机。

    另外两张床——一个在安静地呼吸——一个——

    沈牧看了一眼李默然的床——李默然的床铺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和上次一样。他不知道李默然去了哪里——也许也是去加练了——也许有别的事——他没有问。

    沈牧走到自己的床前——坐下来——脱鞋——

    然后——

    “牧哥。“

    声音从对面床的上铺传下来——闷闷的——被被子蒙了一半。

    韩昭。

    沈牧忘了——韩昭的床位在他对面的上铺——他一直以为韩昭睡得很沉——但韩昭醒了。

    “你去哪了?“韩昭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但沙哑中有一种“我一直在等你回来“的清醒。

    “跑步。“

    “跑步?“韩昭翻了个身——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头发乱成了一团——眼睛在黑暗中微微泛着红光——火系觉醒者在凌晨的微光下——虹膜的红色比白天更明显。“凌晨两点跑步?“

    “夜里安静。适合跑步。“

    韩昭看着他——在黑暗中——看了三秒。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沈牧的身上——湿透的卫衣——被汗粘在额头上的头发——手上的灰尘(打拳的时候手掌蹭到了水泥地面)——以及——

    沈牧的手指关节——又多了两处新的破皮——今天打的三百遍劈拳和十几遍崩拳——掌面和靶板(没有靶板——他在操场上打的是空气——但手在攥拳的过程中皮肤被自己的指甲掐破了)。

    韩昭在黑暗中看着他——看了五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你是不是被什么附体了?“

    沈牧愣了一下。

    “什么?“

    “正常人不会凌晨两点出去跑步——跑三个多小时——然后浑身是汗地回来——手还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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