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跟方岚说话，他都会注意用辞，现在说不清原因，很自然地多了一份随性。
方岚摇了摇头，解释道："虽然周小根交代了一些罪行，但真正威逼康丽去做陪酒小姐的是刀疤脸，他只是个跑腿的。即便他交代给刀疤脸介绍了元宝厂里那些漂亮女孩，可那些女孩后来遭遇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刀疤脸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且那些受害者也不知去向，就很难固定周小根的罪名。"
萧凡咬牙接茬道："我可以出面指证周小根威逼康丽。"
方岚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算你出面指证，也只能给他定性为从犯。这种事是王志雄所在的治安科处理，除非……"
她忽然停下来，目光扫过萧凡眉宇间还未散尽的感伤，没有继续说下去。
萧凡焦急地追问道："除非什么？你把话说清楚啊！"
方岚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狠心道："除非康丽出面，避开刀疤脸那层关系，直接指证周小根强暴她，还威逼她去做陪酒小姐，只要扯上刑事犯罪，我们就能直接插手。"
"没想到你这样的人也会''栽赃陷害''。"萧凡打趣了一句，立刻继续道："我现在就去找康丽，让她做这个证人。相信她会看在我们交情的份上，出面作证。"
方岚推心置腹道："我虽然没见过那个康丽，但从你刚才陈述那些事来看，她不是一个勇敢的女人。而且任何打工人都不想与我们这些''条子''扯上关系，一旦扯上，即便没犯事，在外人眼里都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人愿意沾上这种流言蜚语……"
萧凡打断她，语气里带着近乎固执的笃定："康丽只是暂时迷了心窍。我相信她骨子里还是善良的女人，否则当初不会想着把兜里仅有的几块钱接济我。只是那些钱被联防队那些杂种搜刮走了。"
方岚理解萧凡这样的固执，沉默了片刻，终于松了口："你可以试试，但是不能透露半句我们现在追查的事。就说周小根当初蛊惑刀疤脸去嘉年华找你的茬，现在你就想送他进去吃免费的大白菜。"
萧凡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方岚拉住了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道："她现在和陈志华在一起，你这么急，是想去看''现场直播''吗？"
萧凡被她这句话噎得脚步一顿，尴尬地挠着后脑勺，解释道："我就是想尽快与康丽聊聊，没有考虑那么多。"
方岚的语气又温柔起来："天大的事，也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在我这里吃完饭再去吧。"
萧凡下意识地回道："又是下面？"
在他的观念里，方岚这样的大小姐，能把面条煮熟都已经不错了。
这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这句话又带着几分昨晚残留的暧昧余温，刚想解释。
"流氓。"方岚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脸上又浮出促狭的笑意，继续道："放心，今天不让你吃面条，你先坐着看会儿电视，我去市场买点食材回来，给你露一手本小姐真正的厨艺。"
萧凡听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舒展一些的眉头又骤然皱紧。
刚才在方岚面前，他振振有词说康丽会看重他们的交情，肯定会答应出面，但心里却持怀疑态度。
他把与康丽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在脑子里重新梳理了一遍，想着等会应该怎么找她聊，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方松林。"
他仰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开始仔细斟酌起康丽与方松林之间的关系。
以前他一直想不通，康丽明明知道他对方松林不感冒，为什么还会跟方松林搅合在一起。
更蹊跷的是，方松林应该知道康丽是自己的朋友，为什么还敢包养她？
以前他已经无数次揣摩过方松林的动机，始终没有找到答案。
现在结合康丽又跟陈志华纠缠在一起这事，一些曾经忽略的细节成为了串联的关键。
康丽跟马俊有过纠缠，而马俊一直跟方松林关系不错，而且嘉年华许多酒客的工厂都在珊美村地界，跟方松林多多少少都有交集。
康丽背地里跟那么多酒客出过台，方松林多少都会收到一些风声，可她每天依旧出入高佬庄的麻将馆，晚上也正常上班。
萧凡想到这里，额头忽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方松林包养康丽，只是表面现象，可能是康丽知道什么事，方松林给点小钱，只是为了让康丽闭嘴，稳住她。
而季家姐妹的离世，很大可能与方松林脱不了关系，如果康丽真知道什么方松林见不得光的事，随时都可能遭遇到什么危险。
萧凡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赶紧起身冲出房间，到了楼下拦下一辆摩的赶往老树咖啡厅。
王经理看到他刚离开没一会儿，又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