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霜雪还是从她凌乱的呼吸声中,确定她是害怕影响到自己休息,只是在装睡,又凑近她耳边,轻声哼起儿时的童谣。
小莲在冷霜雪这带有江浙软语的童谣中,习惯性的紧绷神经莫名的平静下来,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冷霜雪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静,再也无法入眠,心里开始想着,应该怎么才能让小莲从过去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也知道,小莲这个年龄的小女孩,真正需要的是陪伴和童年无拘无束的快乐。
虽然长期跟在母亲身边,可冉红要经营糖水店,还要应付陈育青,根本没有过多的精力真正陪伴她。
她每天禁锢在小小的糖水店里,根本没有快乐可言。
萧凡出院以后,冷霜雪就要回厂上班,下班以后还要去关注一下面馆的事,根本没有时间像现在一样,全方位地招呼小莲。
而萧凡除了监管本色的安保,每天晚上还要去嘉年华上班,也不可能有太多的时间。
天蒙蒙亮,冷霜雪也没有想到一个万全之策。
她悄悄起身洗漱以后,来到楼下的地摊上买了些豆浆油条回来,准备等左家姐妹和小莲醒来。
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太无聊,打开电视又怕吵醒卧室里的三个小丫头,她索性起身走到阳台上,想理一理杂乱的思绪。
刚推开阳台的门,就看见苏婷正穿戴整齐,倚在隔壁阳台的房门边,眼睛紧紧盯着这个方向。
苏婷看到隔壁的阳台门打开,下意识地闪身回屋,当看清是冷霜雪后,才停住了脚步,赶紧将食指放在唇边,冲她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轻轻指了指自己的房间,示意她过去说话。
冷霜雪会意地点点头,悄无声息地走进苏婷的租屋。
“詹灵丘忌惮陈育秋那些江湖人,不准我跟冉红来往。平时只能偷偷帮衬一下那个同乡老友。”
苏婷关上门,解释完原因,然后开门见山道:“昨天晚上你和小莲在楼下士多店打电话,我正好从冉红那儿回来,看见你们,却没敢上前打招呼。”
她叹息了一声,继续道:“小莲那个小丫头心思特别敏感,你千万别让她知道我住隔壁,以免她误以为我不喜欢她,又会胡思乱想。”
冷霜雪点了点头,坦言说:“萧凡早就考虑到你的难处,昨天还专门叮嘱我,工厂上下班的时间尽量别让小莲出门,免得你们碰上,让你为难。”
她说的同时,脑海里又浮现出小莲昨晚问自己“我会不会成为拖油瓶”,还有她怯生生地问萧凡“会不会耽误你做事”的样子。
那么小的一个丫头,心里装了太多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顾虑。
小莲最亲近的人除了冉红,其次就是苏婷,再就是萧凡和自己。
冷霜雪想到,这么多大人却给不了一个小孩最简单的快乐,心里泛起一丝酸涩,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婷姐,麻烦你帮我跟詹老板说一声,我还想再请一段时间的长假。”
“萧凡不是快出院了吗?”苏婷刚说完,猛然想到了什么,随即追问道:“你是想专心带小莲?”
冷霜雪点了点头,坦言道:“虽然还没跟阿凡商量,但我了解自己的男人。他既然这么在乎小莲,就肯定不会让冉红继续遭受陈育青的欺负。我没有多大的能力,但是可以照顾好这个小丫头,让他不会有太多后顾之忧。”
苏婷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道:“你想过没有,萧凡帮冉红,可能会惹上多大的麻烦?”
冷霜雪点了点头,神情决绝道:“我当初看上他,就是因为他骨子里的这份仗义。他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无条件支持,大不了回到从前,反正我们有手有脚,去那里也不会饿死。”
苏婷心情复杂地看着她,半晌,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萧凡有眼光,能找到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女人。”
冷霜雪见苏婷神色落寞,以为她是在冉红和詹灵丘之间左右为难,故作打趣道:“我找了一个‘善解人衣’又不安分的臭男人,不善解人意也没办法。”
听到‘善解人衣’几个字,苏婷想起自己穿着透明睡衣给萧凡送糖水的情景,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她轻叹一声,感触道:“霜雪,你可是樱花厂里出了名的冷美人,现在也学会开荤玩笑了。”
冷霜雪脸上露出一丝羞红,故作无奈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那样一个坏男人,不学坏才是怪事。”
她思忖片刻,岔开话题道:“婷婷姐,小莲住在这儿,很容易就会碰上你,我想带她暂时住到本色去,这样阿凡也能放开手脚做事,我也能顺便帮那边厂里做点事情。”
苏婷知道冷霜雪这么做,是考虑自己的处境,眼眶微微泛红,紧紧抱住冷霜雪,声音有些哽咽:“霜雪,谢谢你。”
冷霜雪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