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伤口大多在后背,而且还是二次受伤,原本挺拔的身材显得有几分佝偻。
住院期间也没顾上去理发,除了身上那身衣衫干干净净,走在街头,神情举止与那些居无定所的盲流并无二致。
走了不到十分钟,张雅婷的皇冠车在他身边缓缓停下,打开副驾驶的车窗,嗔怪道:“臭男人,走路都心不在焉,刚才我一个劲地按喇叭,你没听见吗?”
萧凡在想事,真没有注意到喇叭声。
可街头那些路人却被那阵急促的喇叭声吸引,看到容貌出众、气质不凡、还开着轿车的张雅婷,亲热地招呼萧凡这个外表普通、身形佝偻的男人,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有诧异,有不解,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甚至有些自认为长相不错的男人,眼神里更是藏着一丝不甘:这么娇艳的女人,怎么就被这么普通的男人拱了?
平时,萧凡也不在乎外人的目光,这一刻,他注意到那样有色的目光,说不清什么原因,心里竟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窘迫。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
张雅婷穿着一件米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头发随意地散落,模样少了平时的干练,多了几分女性的娇柔。
萧凡看到这个由里到外都特别熟悉的女人,忽然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张雅婷看到他支楞的神情,瘪嘴道:“不认识吗?还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萧凡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意有所指道:“有点雾里看花的感觉。”
他伸出胳膊,继续道:“你掐一下我,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张雅婷对他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神神叨叨起来?”
萧凡感叹道:“你德才兼备,身价不菲,还长得这么漂亮,怎么会成为我这个泥腿子的女人?”
“得了便宜还卖乖。”张雅婷娇嗔了一句,接着说道:“有什么话不能对我直接说吗?还在这里给我打哑谜。”
她以为萧凡想到的办法,可能又是花钱的事,不好直接开口,所以先拿出惯用的甜言蜜语,先哄自己开心。
萧凡轻叹了一声,“在一起这么久,我现在却感觉我俩像两个世界的人。”
张雅婷这才觉察到萧凡有些不对劲,追问道:“先前你见的那个朋友,是什么人?”
萧凡神情一怔,瞬间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那么多愁善感。
他没有隐瞒,坦白道:“君姐的表妹,嘉年华的同事。那时的我还是一个狗屁不懂的愣头青,是她教会了我怎么认清现实,怎么去应付那些酒客。”
他停下来,沉静了片刻,继续道:“下午我们见面时,她在我面前少了曾经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卑微……”
说出“卑微”两个字,他脑海里又浮现出唐丽先前的神情。
张雅婷看到他忽然住口,还陷入了沉默,疑惑地侧过脸凝视着他,轻声问道:“怎么不说了?是不是那个朋友让你想到了什么?”
萧凡缓缓点头,心情沮丧地回道:“底层人刻在骨子里的卑微,只有在同类面前才不会显现。可我明明还活在底层,却被自己的同类排除在外。”
他停下来,直视着张雅婷疑惑的眼神,继续道:“刚才,我只想着怎么对外界隐瞒那一百名保安的存在,却没有考虑到可能造成的影响,也没有站在厂里那些女工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所以造成了人心惶惶。我真忘本了,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张雅婷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微微皱眉道:“这又不是多大的事,发给通告或直接让那些女工入职就能解决,你怎么还多愁善感起来?”
“这就是阶层,”萧凡嘴角泛起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补充道:“在你眼里,这样的事情很简单,可我这个泥腿子能力不够,所以会有诸多顾虑,这也是刻在骨子里的卑微。”
张雅婷的声音忽然拔高,“什么阶层?你是不是又想和我划清界限?”
萧凡没有像以前那样讨好,而是争辩道:“不是划清界限,而是不想把感情和金钱混为一谈。”
张雅婷质问道:“你想到的是什么办法?为何会产生这样的顾虑?”
“因为我刚才找的借口不够严谨。即便现在给那些女工办理了入职手续,外界也可能认定你的资金出了问题。今天已经登记的那些商户,以为我们是骗子,说不定明天就会跑来退款。以后再想让他们回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萧凡解释了原因,接着说道:“我觉得最好的办法,是以工厂现在没有厨师为由,每天给那些女工发放生活费,顺便把摆摊商贩的生意也带动起来。”
张雅婷眼睛一亮,“你先前说想到的就是这个办法?”
萧凡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