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但好歹脱离了危险。
张雅婷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想与大家来一个拥抱。
左家姐妹看着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衣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脸上露出自卑的神情。
张雅婷愣了一下,随即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将两姐妹一起拥进怀里,鼓励道:“走自己的路,别太在意那些有色的目光,才能活出自我。”
左小西看到光鲜亮丽的张雅婷没有嫌弃她们姐妹,还主动紧紧拥抱,感激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左小北靠在张雅婷怀里,长时间处于紧绷状态的心情,感觉到一丝莫名的踏实。
下午六点,麻药过后的萧凡悠悠醒来,目光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左家姐妹身上。
左小西赶紧上前一步,激动地喊道:“大哥……”
萧凡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可刚做完手术,还没有什么力气,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张雅婷看到这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感觉萧凡对左家姐妹的,不只是普通的善意,好像带着某种精神寄托。
她本想让周静带着姐妹俩去买两身衣服,有了这样的感觉,就没再喧宾夺主,而是对周静说:“小静,这里有我,你先带小西、小北回店里吃饭。”
左家姐妹看着萧凡,有些不舍。
张雅婷拍拍左小西的手,安慰说:“去吧,哥哥已经没事,你们可以吃完饭再来看他。”
左小西这才点点头,拉着左小北跟着周静离开了住院部。
张雅婷在床边坐下,迟疑片刻,温柔地问道:“你都快撑不住的时候,还惦记着左家姐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搜寻她们的影子,可以告诉我,这是因为什么吗?”
萧凡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虚弱地说道:
“小西借了三百块介绍费,才进的元宝电子厂,干了将近半年,却一分钱没拿到。”
这种事在东莞不少见,张雅婷相信,这不可能是真正的原因。
她没有接茬,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萧凡再次沉默了很久,接着说道:“元宝厂已经倒闭这么久,前不久我去那里,看到还有几十个打工人守在门口,希望拿到自己的血汗钱。”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康丽也是那个厂的。”
张雅婷注意到,萧凡说到这里,眼神里露出深深的自责,心里疑惑,这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当初我不替君姐和黄小花出头,袁科峰就不会撸掉张力松的队长职务。”
萧凡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像是在自言自语:“张力松也就不会为了官复原位,把自己堂妹张静介绍给袁科峰当情人。”
他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虚弱的声音已有些沙哑:
“袁科峰嚣张跋扈,压榨员工也毫不心软。可不管怎么说,元宝电子厂给了几千人一个饭碗,那些打工人还能寄钱回家,他一死,几千人五个月的血汗钱全打了水漂。”
他再次睁开眼,眼眶已微微泛红:“如果当时我忍一忍,或许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几千打工人也不会损失几个月的血汗钱……”
张雅婷这才反问道:“假如你忍了,那刘晓君和黄小花又将遭遇什么?你想过吗?”
“她们现在平平安安,我也不愿再去假设。”萧凡摇了摇头,神情复杂地看着张雅婷:“只知道没有那次冲突,左家姐妹肯定不会流落街头,想到这些,我的心里就堵得慌。”
“维护正义,什么时候都没有错。袁科峰的结局,可以说是他咎由自取。任何丧心病狂的行为,都不是一时起意,张力松应该早有野心,袁科峰将这样的火药桶留在身边,早晚会出事。”
张雅婷轻轻握住萧凡放在床边的手,继续推心置腹道:“你与他之间的冲突,只是提前引爆了这样的隐患。”
“曾经我也是这样安慰自己,可是看到小西、小北的遭遇,我……”
萧凡停下来沉默了很久,岔开话题道:“平时,我是不可能对一个女人下手。今天那个女人讥讽左家姐妹,看到小西自卑的神情,小北惶恐不安的样子,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张雅婷安慰道:“左家姐妹今天的遭遇,确实令人同情。可对一个人来说,也是人生的阅历,未必全是坏事。”
“这样的人生阅历,还是别让一个女孩子去经历。”萧凡脸上浮出更为复杂的神情,接着解释道:
“我问姐妹俩为什么看到陌生人那么紧张,小西就痛哭流涕,小北那么小的孩子,则像小兽一样护着姐姐。我问她们怎么没有行李,姐妹俩的反应同样过激……”
他眼神凝重地看向张雅婷,“我推断,小西肯定经历过不愿示人的凌辱。”
一个女人最大的凌辱意味着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