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洁对高兴这个不负责的丈夫和爸爸没好脸色。
“你弟……”
高兴犹豫了一下,还是不吐不快:“你知道他搞对象了吧?”
“知道啊。”
王玉洁点点头:“还是个水木大学的高材生。”
“那你知不知道你那准弟媳妇毕业后要去霉国留学吗?”
高兴道:“这年头出国留学,一般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嗯。”
王玉洁又点点头:“我认同你的观点。”
“那你还不劝劝你弟弟?”
高兴道:“别最后弟媳妇没捞着,还把你弟弟搭进去了。”
“我劝了,但是没用。”
王玉洁淡淡道:“由他去吧,小静也知道他是在赌,赌他女朋友有良心不会抛弃他,哪怕最后真赌输了,认赌服输就是。”
“说得简单。”
高兴道:“损失点儿钱和几年时间还不算什么,就怕他最后受情伤,干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到时候你哭都没地儿哭。”
“那也是他的命。”
王玉洁冷冷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就好。”
“他到底还是不是你亲弟弟?”
冷心冷肺的高兴难得亲情在线:“你这姐姐不能见死不救啊。”
“怎么救?”
王玉洁的语气更冷了:“我是把他捆起来,还是棒打鸳鸯让女方知难而退?有用吗?并且男人都是天生的贱种,你越不让他干什么,他越要干什么。我的弟弟什么性格我还不清楚?打小就犟。”
“那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火坑里……”
高兴还想说点什么,被苏欣用眼神制止了。
“怎么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儿?”
等王玉洁走出了病房,苏欣看着高兴的眼睛道:“是谁整天把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挂在嘴上的?”
“我只是不想哪天听到王玉静那个傻小子上河堤的消息。”
高兴道:“那小子还挺好玩儿的。”
“你怎么就能肯定他一定会赌输呢?”
苏欣笑道:“没准儿人家俩是海枯石烂、至死不渝的爱情呢。”
“海枯石烂、至死不渝的爱情?”
高兴哼了一声:“我更相信人往高处走的人性。”
“滚滚滚,看见你就烦。”
苏欣把高兴往外赶。
“烦我也不滚。”
高兴死皮赖脸道:“我饿了,给口奶吃吃呗。”
“没有。”
虽然已经是老夫老妻,但苏欣还是会害羞:“赶紧给我滚蛋。”
“那我滚了啊。”
刚刚喊饿倒不全是耍牛氓,连早餐都顾不上吃的新扎爸爸高兴这会儿还真有点饿了,就带着徐正阳他们去了医院旁边一家饭店。
饭店不大,大堂里就摆着七八张桌子,不过倒是有两间装修还凑合的包间,一间叫荣华,一间叫富贵,高兴他们就在富贵间。
倒不是高老板喜欢“富贵”这个俗气的名字,主要是他们跟另外一拨儿人前后脚近的饭店,他们比人家晚了一步。
说是“豪华包间”,其实就是用木板隔出来的隔断,隔音很差。
不过菜倒是上得挺快,点完菜不到十分钟,四凉六热十个菜加两个汤就上齐了。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点的都是炖鸡炖肉炖鱼等预制……额,预加工菜有关系,加热一下就能端上桌。
小饭店做的菜的味道嘛,也就一般。
可能是因为太饿,吃惯了国宴大厨做的菜的高老板吃得还挺香。
“小卢啊。”
隔壁包间一个挺苍老但宏亮的嗓门道:“69年,你跟着其他280多名姑苏知青到我们南云台凌州大队插队,我们对你怎么样?”
“当然没得说。”
一个带着吴侬软语口音的普通话回应:“我是那批知青里面年龄最小也是最瘦弱的,你们不但不让我干重活,还从嘴里挤出口粮给我吃。要不是有你们的照顾,我就算没累死也得饿死了。”
“77年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又是您这个大队长拍板让我们脱产复习,用队里的粮食养活我们那些报名高考的知青,还花大价钱从市里花大价钱买来复习资料和请高中老师保障我们的学习。”
“我能考上提大,队里至少得占一半功劳。”
“你还记得就好。”
苍老大嗓门道:“你现在都是副区长了,叔没找你办过事吧?”
“没,一次都没有。”
吴侬软语道:“我刚分配到区里,您还没少支持我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