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锁死的历史
    夜色渐深,已至五更天。

    书房内,周庄看着眼前满身酒气的肉山,平静问道:“丁翊,你与那些朋友商议得如何了?”

    顶着曹三爷庞大身躯的丁翊连忙躬身,声音带着酒气却异常清淅:“恩人放心!他们起初虽难信我这副皮囊下是丁翊,但经我反复以旧事相证,终究还是信了!”

    “只待恩人一声令下,他们随时愿效死力,接受那‘移魂’之术,为您驱策!只是……”

    丁翊语气忧虑,沉声道:“恩人,城中这些黑帮牙行之流,虽上不得台面,却也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恩人神功盖世,武力已非凡人,然毕竟只身一人,而施行那术,需一整夜安稳光景方能功成。”

    “在此期间,若这些头目接连失踪,惹人起疑,恐生不测变故。”

    “这城中各方势力,利益纠葛复杂如乱麻,小人丁翊虽为草民,也深知这些黑道魁首,背后往往站着真正的权贵,说是话事人,不过是被推出来的一条条狗罢了。”

    “纵使我们能占据其身,若强行下达损害其背后金主利益,甚至是黑帮各派系利益的命令,恐怕……也难令其手下俯首听命,甚至可能招致反噬。”

    “欲彻底掌控成都府这滩浑水下的秩序,纵使掌控了所有黑帮首脑之身,也需联合起来,一步步剪除异己,理顺关系,这非一日之功,急不得,却也实在快不起来。”

    丁翊说着,小心抬眼看了看周庄毫无波澜的脸,鼓起勇气道:“恩人……小人斗胆一问,恩人手段通天,武力超凡,以小人之愚见,恩人何不将目光放得更远、更高些?”

    “哦,何出此言。”周庄目光微抬。

    丁翊精神一振,语速加快:“恩人明鉴!小人丁翊出身微贱,在这成都府泥潭里摸爬滚打三十馀载,虽存几分侠义心肠,却也只能结交些市井泼皮。”

    “空有仿效古之游侠,梁山好汉的志向,到头来欲行侠事……却只落得个被曹三这畜生百般折磨,人鬼不如的下场。”

    “然小人地位虽卑,心却有大志向,平日对这城中权贵动向亦多留心。”

    “恩人,那些黑帮头目们,名号喊得山响,可在真正的大权贵眼中,不过是过街老鼠,阴沟蛆虫,连做走狗都嫌不够格!我等兄弟虽不才,却也知晓不少权贵日常行踪习惯,只是一直寻不到机会干一票大的。”

    “这些情报,我等愿尽数献与恩人!以恩人之能,若寻得良机,择一显贵拿下,以此‘移魂’之术,让我等兄弟取而代之,为恩人效力……岂不比费心费力去夺那些下九流头目的身躯,来得强上百倍?”

    “若能……若能谋得安抚使丁黼那般权倾四川的人物之身!夺一人,便等同掌了这四川路的乾坤!届时恩人一言既出,成都府天翻地复,要再造朗朗青天,岂非易如反掌?”

    丁翊的疑惑不无道理。

    见识过那匪夷所思的“移魂换体”手段,任谁都会明白这是何等逆天,近乎鬼怪故事中的妖魔夺舍。

    有此神技,不去谋夺庙堂高位,反用于市井帮派,实在可惜,真如皇帝用金扁担挑粪般荒诞。

    然而,周庄只是轻轻摇头,语气依旧平淡:“我自有我的考量。此事你只需尽力而为,但求无愧于心即可。”

    “可是恩人……”丁翊还想再劝。

    “下去休息吧。”

    “……遵命。”丁翊无奈,只得叹息着退出书房。

    书房重归寂静。

    周庄沉默片刻,缓缓撸起衣袖,指尖无声地抚过臂上一片片细密如蚁噬的新旧刻痕。

    这些文本极细极密,非常人所能刻画,非得是心细如发之人,以针尖发丝醮墨,摒息凝神方成。

    那刻痕中的“墨”也非凡墨,是以周庄自身黑发细细研磨而成。

    “在另一条历史,另一个可能里,‘我’因时间紧迫,尝试了更激烈的手段,更快地获取了这些情报吗……”

    周庄凝神,逐字解读着臂上那些微缩信息所承载的沉重内容。

    “秋冬季河枯水浅,利于兵马强渡或架设浮桥,天干物燥,道路坚实,铁骑弛骋无碍,粮草运输亦便,战马膘肥体壮,寒冬更易困城断粮,耗竭守军。”

    “蒙古铁骑对成都府虎视已久,近日便极可能大举攻城,甚至发动席卷四川的全面攻势。”

    他陷入沉思,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叩,发出“笃、笃、笃”的细响。

    “依现有情报,宋军与蒙古军势相比悬殊,成都府陷落,不过是时间问题。”

    “正因如此,安抚使丁黼空降此地,知晓局势才会如此焦灼,不惜威逼利诱,竭力笼络成都权贵,稳固权柄,只为强压局势,免得那些权贵早早弃宋投蒙。”

    “若城破,以成都府在南宋的地位,为断绝宋军反扑,蒙古大军几乎屠城!将一切金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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