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是触摸,属于王超的那种非凡战斗天赋下,一个模糊的人影便在脑中逐渐清淅起来。
那应该是一个身高近1米8,面目模糊的壮汉,以一种并不适合发力的姿势,一掌拍在假山上,当放开手掌,细密的大理石碎末哗哗落下,留下这一个模糊的凹陷。
要能够打出这样一个掌印的水平,绝不是单纯的力量和速度够强就做得到的。
哪怕一个人拥有上百吨的恐怖巨力,和能够打出音爆的速度,可不管怎样,他哪怕可以破坏石头,也只能将其打碎掉,而不是留下这么一个浅浅掌印。
至少需要有《龙蛇演义》中描述的暗劲,那种超越正常人类的特殊力量,才能够做到对坚硬且脆弱的大理石做出这种精确的破坏。
“看来这个世界确实有些不同寻常……”发现了不寻常的蛛丝马迹,周庄却更加疑惑,“如果岷江会真有这样的高手,为什么在整整一夜的杀戮中,我一个都没遇到?”
“难道是因为拥有这种强大武力的人,必然拥有较高的地位,不会是底层的打手,所以他们不会参与底层士兵和帮众的劫掠行动吗?”
“或者说,那个胖子堂主提到的丐帮和青城帮的高手,只是他单纯放狠话?”
“可这样的话,为什么这个掌印会在这,总不能说丐帮和青城帮的高手,正好出门串亲戚,才没被我遇到吧?”
单从这个掌印来看,根本无法确切分析出它的主人可能具备的实力。
现在的自己,有能力应付这样的对手吗?
“无论能不能应付得来,至少我不会后悔……”低声说完这句话后,少年的身影便消失了,只留下这昔日被罪恶充斥,却已被血洗净的聚义厅。
……
天亮之后,太阳渐渐升高,灌县贫民区周边的街道和小巷里,已经聚集了许多居民,场面变得吵闹而混乱。
这可能是因为比较富裕的地区,居民们都有自己的关系和后台,所以贫民区附近就成了昨晚骚乱的主要发生地。
一些码头工、脚夫,以及各种各样的人们,在这个寒冷的冬天早晨,不顾严寒,聚集成一堆堆的人群,男女老少都参与了进来。
“哇……爹爹……爹爹……”
一个刚会走路的小男孩看着自己父亲的惨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吓得不敢靠近,只是一个劲地哭泣。
而周围那些旁观者们,没有人好心上前安抚这个伤心的小孩。
因为,孩子的母亲,一位面色枯黄身形瘦削的女人正瘫倒在孩子身边。
她看着丈夫那骨骼破裂,血肉青紫肿胀的下巴,听着他困难的喘息声,对上那双绝望的眼睛,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不停地抓挠着地面,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围观的人群对这对母子丝毫没有表示同情。
他们要么脸上带着快意,要么带着怨恨,看着那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现在已经变成一摊烂肉的家伙们。
人们不停地窃窃私语。
“太好了!这个该死的王二狗,菩萨显灵,终于让他遭报应了!”有人咬牙切齿地盯着那张脸,恨不得马上冲上去食其肉寝其皮。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有些人眼中充满恐惧,看着地上那几个凄惨的人影,紧张地注视着人群,似乎担心会随时跑出个妖怪一口吃了他,
“我昨天看见了,是人啊!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冲进来把他们打成半死拖出去了!”
……
屋顶上,行至此处的周庄听到下面的动静,往下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那对正在哀嚎哭泣着,失去了家庭支柱,未来不知该如何生活的母子二人。
听着那母子绝望的哀嚎和哭声,他心情有些复杂沉重。
周庄并不是笨蛋。
虽然他没上过学,这辈子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病床上度过的,但他并不觉得自己笨。
他绝对不是很多小说和动画里那种常见的,愚蠢至极的,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不考虑后果,自顾自地“行侠仗义”,然后又自顾自地期待被人崇拜,接着又自顾自被接下来的人和事搞得崩溃的蠢货。
即使没有相关的生活经历,可周庄完全可以猜出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此刻正在悲伤哭泣的这对母子,大概率活不了多久了,而且死的恐怕会有些惨。
不管是由于家中劳动力的直接缺失,还是邻居们可能实施的各种报复,都不是她们势单力薄的母子俩能够承受得住的。
可周庄虽然为她们接下来的可能遭遇感到同情和难过,知道造成这一切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自己……
却也并不觉得后悔。
这对母子将来可能会面临的悲惨处境,她们的哭泣对象……周庄对那张脸印象很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