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烂透了和勾结
    深秋午时,某处荒僻的官道隘口。

    浓郁的白雾在林间无声流淌,将一座简陋的草棚哨卡吞没了大半,只在视野中留下朦胧的黑影。

    哨棚内,都头王二狗和他手下唯一的士卒李老三正围着火堆烤火。

    在宋朝,按理说,一个都头理应统领上百士卒,可这年月,上上下下早都烂透了,各级衙门层层盘剥,有官无兵已是常态。

    “他娘的,又在这儿耗了三天,连个鬼影子都没瞧见。”李老三啃着干硬的烧饼,吐了口痰,“这穷乡僻壤的,连点油水都捞不着。”

    “都头,”他扭头问道,“下次换班还得等几天?姓陈的那帮龟孙子不会又故意拖延吧?”

    “你说,他们几个给王老爷塞了多少孝敬,他们那地儿人来人往,油水忒足,偏生咱们两隔三差五就被踢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连点儿油腥都蹭不着。”

    都头王二狗漫不经心的灌着劣酒,懒得理会这个话唠。

    忽然,他动作一顿,站起转身,竖起耳朵捕捉着什么,抬起示意。

    “有动静。”

    浓雾深处,隐隐约约传来了木质车轮的吱呀声响,在这死寂的山中显得极其突兀。

    李老三立刻起身,凝神朝雾气里观望片刻,顿时来了精神。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右手已拔出了腰刀,嘴角上扬。“总算瞧着人了!”

    “都头,瞧着只有辆驴车,好象没几个人,咱两是不是再干他一票?”

    “上次那票的银子早他娘的输光了,这次再干他一票,老子一定要赢回来!”

    王二狗比他要沉着得多,只是缓缓伸展了下筋骨,顺手抄起倚在棚边的长矛,压低嗓音道:“屁话真多,老规矩,我先去摸摸底细,你瞅我眼色行事。”

    “记住了,别他娘的动不动就亮你那破刀,万一惊跑了肥羊,有你好看的!”

    迷朦的雾气中,一辆半旧的驴车晃晃悠悠地驶近。

    车上只有一个稚嫩的小姑娘,和一个脸上蒙着布条的纤细少年,看起来有些古怪。

    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寻常人家谁敢随意出远门?就算出趟县外,少说也得有三五个相熟的汉子结伴才敢走。

    坐在前面的小女孩手里捏着根细竹枝赶着毛驴,看见关卡,似是愣了愣神,随即扯紧缰绳,停下驴车。

    周庄安静的坐在后方,看着小孩的动作不发一语,他只希望,这多日来首次遇见活人,不要出什么意外才是。

    虽然本想直接丢弃驴车,化身棕熊带着小孩从山林深处绕路,可毕竟也不能总是这样避着人,总得试试接触才行。

    况且,这个关卡,他好象有点印象……

    “军爷……”前方正驾车的小女孩脸上虽带着惧怕,仍记得父母的教悔,看了一眼少年后,尽可能地躬敬的小心摸出几枚铜钱,摊在掌心。“这是孝敬二位的一点茶水钱。”

    纵使年幼,她也晓得这世道不好,那些脸上带着青印的贼配军,和那些杀人放火的土匪相比,可绝对好不到哪去。

    每年,村里总要来好几拨征粮的,有收缴军粮的收粮官,有的是县衙的差役和村中里正。

    每一次,全村上下都得割块肉,家境好点的出钱,贫苦人家就得出鸡鸭,总得让这群官爷大吃大喝一顿。

    那时候,村里的女人孩童更要好好躲避起来,免得那些喝醉的贼配军找机会闹事。

    她记得村中长辈再三嘱咐过每个孩童,要是躲不开,碰到这些催粮的,看见那些脸上有青印的,一定要毕恭毕敬地称呼“军爷”,再远远避开,免得出事。

    努力转着小脑袋,她说道:“我们家里遭了土匪,爹娘都没了,要进城投奔亲戚……”

    “少废话!”王二狗大步跨上前去,粗暴打断她的话语,对她掌心那几个可怜的铜板看都不看一眼,反倒是用长矛不耐烦地叩打着驴车的栏板,“车上装的是什……”

    可刚一走近,就见车厢内空空如也,除了几捆干草和一口小铁锅之外,便只剩这两个没长毛的。

    王二狗见状,索性连例行问话都懒得说了,仔细打量起来。

    要知道,他顶着个都头的名头,按理说可以掌管百名士兵,可这年头,但凡花点儿银子,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买个都头当当。

    眼下他这个都头,手下就李老三这一个兵,说是堂堂都头,与小卒也没啥区别。

    世人都说“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这年头,做个底层兵丁不容易,都头这种小军官也好不到哪去,月钱被层层盘剥,动不动被扣上七八成,还得拖上个一年两年。

    发放的米粮不但短斤缺两,还发霉掺沙子,至于每年春秋两季该发的衣服,更是见都没见到过,衣裳都得自己买。

    要是不到处搜刮点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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