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现在的状态，穿越公海是自寻死路。”合成音似乎读懂了江枫的沉默，“我们会为你们安排一架运输机，直飞华夏边境。
“这是我们的底线。再多，就会被‘那位大人’的留守耳目察觉。”
江枫没有立刻答应。他盯着玻璃墙后空无一人的控制台，突然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沉默。
“我说过，为了底线。”
“不。”江枫摇头，“你不是为了底线。你是为了活命。如果造神者赢了，你们这些‘留守人员’就是弃子。如果造神者输了，你们需要一条后路。帮我们，就是在给自己买保险。”
玻璃墙后没有回应。江枫知道他说中了。
“飞机在哪里？”
“横滨港，东货运区，第三机库。”合成音这次没有犹豫，“飞行计划已经录入民航系统，伪装成医疗物资运输机。落地后有人接应，送你们去九神山。”
“多久？”
“如果一切顺利，六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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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机比想象的要简陋。
一架老旧的C-130，舱内堆满了标着“医疗物资”的纸箱。江枫打开一个，里面是空的。只有最上面一层放着几包纱布和生理盐水。
“伪装得挺像。”谭柱嗤了一声。
阿里已经在检查飞机仪表，正在做起飞前准备。
“能飞吗？”江枫问。
阿里头也不抬：“这破玩意儿比‘沙漠之鲸’还老十岁。但只要能上天，我就能让它落在该落的地方。”
飞机在夜色中起飞，没有开航行灯，像一只偷渡的夜鸟。
舱内没有座位，一群人挤在货物网兜和空纸箱之间。
鲍思诗靠着辅鹏睡着了，李诗琪靠在魏志杰肩上。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近了？
江枫看了谷小曼一眼，谷小曼也正看着他。
两人同时移开目光，小曼的脸又红了。
灰月抱着娜塔莎坐在角落，小女孩在母亲怀里发出轻微的鼾声。
“灰月姐。”谷小曼轻声说，“到了九神山，你和娜塔莎找个安全的地方……”
“不用说了。”灰月打断她，“我跟你一起。”
“可是娜塔莎……”
“她比你们想象的强。”灰月低头看着女儿的脸，“而且，她妈妈欠你们的。”
飞机在颠簸中前行。六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江枫想睡一会儿，但一闭眼就是那些“眼睛”，深渊底部，无数浮动的光点，像在等什么。
“明聪。”他轻声叫。
“嗯。”
“你算到了什么？”
明聪靠在对面的网兜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什么。
“我在算我们这群人，有几个能活着回来。”
“结果呢？”
“算不出来。”明聪的声音很轻，“不是卦不准，是变数太多。像有无数条路同时摆在面前，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结局。”
他顿了顿：“但有一条路是确定的。”
“什么路？”
“九神山的路。不管我们怎么选，最后都会走上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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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时天还没亮。
华夏边境的一个军用机场，跑道灯都没开，全靠飞行员目视降落。接地那一瞬间，飞机猛地颠了一下，几个空纸箱滚落下来。
舱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一个穿军装的中年人站在停机坪上，身边是一辆军用卡车。
“十方小队？”他声音很硬，像在例行公事。
“是。”江枫跳下飞机。
“上车。送你们到栖梧市界，剩下的路自己走。”
“你是哪个部门的？”
军人没有回答，转身走向驾驶室。江枫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瞿秋平说过的一句话：“这个国家，有些人一直在暗处看着。”
卡车开了两个小时，在栖梧市郊的一个加油站停下。
“到了。”军人跳下车，打开后厢门，“下面的事，不归我管。”
江枫跳下车，看着他：“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军人犹豫了一下。
“老王。”他说完上车，发动引擎。
卡车消失在晨雾中。
“老王。”谭柱重复了一遍，“这也算名字？”
“算。”江枫说，“有些人的名字，本来就不该让人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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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加油站到九神山，是最后一段路。
三十公里，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