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设计的"三堵墙"战术,第一次在中原大地上,展现出它的威力。
第一堵墙,饥民。
数千名衣衫褴褛的百姓,手持木棍、锄头,从正面冲向明军。
他们不是战士,是诱饵,是消耗明军箭矢和体力的炮灰。
"放箭!"
明军弓弩手齐射,箭如雨下,饥民纷纷倒地。
但后面的饥民,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来。
"督师,"白广恩急报,"箭矢将尽!"
"冲杀!"
孙传庭拔刀,率三边精锐,冲入饥民阵中。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饥民溃散,像一群被驱赶的羊。
然而,第二堵墙,已经到了。
义军步卒,手持长矛、大刀,从两翼包抄。
他们不是饥民,是真正的战士,是经历了无数次战斗的老兵。
"列阵!"
孙传庭高声喝令,明军迅速列成方阵,长矛如林,像一片移动的森林。
两军相接,金属碰撞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像一曲地狱的交响乐。
明军的三边精锐,果然名不虚传。
他们身披铁甲,手持长刀,像一群从地狱爬出的杀神。
义军步卒,虽然勇猛,却装备简陋,渐渐不支。
"督师,"
高杰兴奋地大喊,"贼军退了!"
然而,孙传庭的眉头,却锁得更紧了。
"不,不是退了。是……"
他话音未落,第三堵墙,已经到了。
义军骑兵,从丘陵上冲下,像一股黑色的洪流。
红、白、黑三色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三条巨龙,从天而降。
"骑兵冲阵!"
李自成一马当先,手持长刀,冲入明军阵中。
他的刀,是银州驿时的旧物,刀柄缠着麻绳,被手心的汗浸得发黑。
但刀刃,却被磨得锋利无比。
"杀——!"
义军骑兵,像一把尖刀,插入明军的心脏。
明军方阵,被冲得七零八落。
"督师,"
白广恩浑身是血,来报,"火车营……火车营被冲垮了!"
孙传庭猛地回头。
只见火车营的方向,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欲聋。
原来,义军骑兵冲入火车营,点燃了火药车,引发了连环爆炸。
火车营的士卒,为了逃命,纷纷解下拉车的马匹,骑上就跑。
火车翻倒,堵塞了道路,撤退的明军,被堵在路上,乱作一团。
"督师,撤吧!"
高杰拉住他的马缰,声音带着哭腔。
"再不走,就全完了!"
孙传庭望着混乱的战场,望着那些被屠杀的士卒,望着那面在风中飘扬的"闯"字大旗,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扯开,慢慢冷下去,像一把生锈的刀。
"撤?"
他轻声说,像在说给自己听。
"往哪儿撤?"
他环顾四周,四周都是丘陵,都是沟壑,都是义军的旗帜。
"李自成,"
他喃喃自语,"你果然……果然成了气候。"
……
汝州城外,黄土高原。
孙传庭被围在核心。
他身边,只剩下数百亲卫,浑身是血,仍持刀奋战。
李自成单骑突入,刀指孙传庭。
"孙督师,"
他声音低沉,"降了吧。大明完了,你跟咱们,一样是给百姓做事。"
孙传庭大笑。
笑声中,带着悲凉,带着不甘,带着一个末代忠臣的,最后的骄傲。
"李自成,"
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
"你懂什么?我孙传庭,生是大明人,死是大明鬼。你可以杀我,不能辱我!"
他横刀,向颈间抹去。
"督师——!"
高杰大喊,扑上去,却已经晚了。
血,喷涌而出,像一道红色的瀑布,溅在黄土上,染红了一片。
孙传庭,倒下了。
五十岁,代州振武卫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兵部尚书,督师七省军务。
大明最后的脊梁,断了。
……
李自成下马,看着这个老对手的尸身,久久无言。
他想起陆昭的话——"让英雄为你所用"。
但英雄,往往不愿苟活。
"孙传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