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陆昭点头。
"交出多余土地,保留基本田产。十亩为限,够你养老。但有个条件——"
"啥条件?"
"写告示,贴在村口。写明你自愿分田,拥护''''均田免赋''''。让其他地主看看,投诚者,活。顽抗者,死。"
胖地主愣了一下,随即磕头如捣蒜。
"写!我写!我……我是义民!拥护闯王!"
陆昭微笑。
那笑容从嘴角扯开,慢慢冷下去,像一把出鞘的刀。
"义民?"
他轻声说。
"好。给你挂个牌,''''义民''''周某某。将来,朝廷来了,你也有话说——你是被迫的,是拥护义军的,是良民。"
胖地主眼睛一亮。
"陆总管……您……您这是……"
"这是给你留后路。"
陆昭转身。
"也是给咱们留后路。将来,咱们若败了,这些''''义民'''',就是咱们的眼、咱们的耳、咱们的根。咱们若胜了,这些''''义民'''',就是咱们的基石、咱们的梁柱、咱们的天下。"
……
"打土豪"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中原。
百姓称李自成"李青天"。
地主称他"李阎王"。
但更多地主,选择"主动投诚"。
毕竟,留条命,比留财产,重要。
"陆总管,"
顾君恩找到陆昭,是在一个月后的深夜。
"这一个月,咱们''''打''''了三十七个土豪,''''抚''''了一百二十个地主。田,分了五十万亩。粮,收了三十万石。人,从三万,涨到五万。"
他顿了顿,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但您知道,朝廷怎么说咱们?"
"怎么说?"
"说咱们是''''流寇'''',是''''逆贼'''',是''''祸乱天下''''的元凶。"
陆昭笑了。
"让他们说。"
他转身,望着满天星斗。
"历史,是百姓写的。不是朝廷写的。百姓说咱们好,咱们就好。百姓说咱们坏,咱们就坏。咱们要做的,是让百姓说好。"
他顿了顿。
"顾先生,你说,咱们这''''打土豪'''',比朝廷的''''征税'''',如何?"
"如何?"
"朝廷征税,是抢。抢百姓的地,抢百姓的粮,抢百姓的命。咱们''''打土豪'''',是分。分土豪的地,分土豪的粮,分土豪的命。百姓觉得,咱们是救,不是抢。这便是区别。"
顾君恩沉默良久。
"陆总管,"
他轻声说。
"我顾君恩,服了。彻底服了。"
……
然而,陆昭最骄傲的,不是"打土豪"。
是苏明媺。
"女营",建立于崇祯十年夏。
起初,只是收容流民妇女、孤儿。
后来,变成了一支力量。
缝补、炊事、医护、后勤。
苏明媺设计的"战地救护队",随军行动,救治伤兵。
"陆昭,"
她第一次向陆昭汇报时,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头发挽成简单的髻,脸上带着疲惫,却目光清澈。
"战地救护队,三十人。每人背一个药箱,随军前进。伤兵倒下,即刻救治。止血、包扎、固定、后送。死亡率,从三成,降到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