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营哭声一片
  陆昭转头看他,目光如铁。

    "高迎祥有勇,无心。李过有狠,无心。顾君恩有智,无心。只有你,有勇,有狠,有智,还有心。"

    他顿了顿。

    "这心,是银州驿的黄土坡给的,是甘州卫的鞭痕给的,是车厢峡的血给的。这心,让你记住,咱们是从最底层爬起来的,不能忘了底层的人。"

    李自成握紧旗杆,骨节发白。

    "大哥,"

    他声音发哑。

    "我这辈子,欠你的。"

    "不欠。"

    陆昭摇头。

    "我欠你的。欠你一次不义之名。欠你一次见死不救。欠你……"

    他顿了顿。

    "欠你一个,干干净净的''''闯王''''。"

    李自成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扯开,慢慢暖下去,像一团火。

    "大哥,"

    他轻声说。

    "这辈子,咱们绑死了。你生,我生。你死,我死。这天下,咱们一起打。这名,咱们一起背。"

    陆昭也笑了。

    他伸出手,将李自成拉起。

    两人并肩,站在山坡上,望着满天星斗。

    星光很冷,像无数双眼睛,在天上看着他们。

    "自成,"

    他轻声说。

    "记住今晚。记住这''''闯''''字大旗。记住高迎祥的死,记住我的不义,记住你的誓言。将来有一天,你坐了天下,要建一个规矩,让以后,不再有见死不救,不再有不义之名,不再有……"

    他顿了顿。

    "不再有,穷人杀穷人。"

    李自成重重地点头。

    他站起身,将"闯"字大旗,插在山顶。

    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头张牙舞爪的兽。

    "大哥,"

    他声音洪亮,像闷雷滚过黄土高原。

    "我听你的。这辈子,都听你的。"

    ……

    然而,权力交接,从来不是一帆风顺。

    李过,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李自成,"

    他站在大帐中,满脸横肉乱颤,刀疤像一条蜈蚣在蠕动。

    "你凭啥当闯王?凭陆昭?凭''''均田免赋''''?凭那面破旗?"

    "凭这个。"

    李自成拔出短刀,刀光一闪,架在李过脖子上。

    "凭我能砍了你。凭我能带弟兄们活命。凭我能,让这天下,换一副模样。"

    李过僵住。

    他看着那把刀,看着李自成通红的眼,像看着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你……你敢杀我?"

    "敢。"

    李自成声音很轻,像风中的蛛丝。

    "但我不杀。因为大哥说了,刀能夺天下,不能守天下。守天下,靠规矩,靠民心,靠……"

    他顿了顿。

    "靠你不变成第二个高迎祥,第二个孙传庭,第二个崇祯。"

    他收刀,转身。

    "李过,我给你十亩田,一匹骡,一袋粮。你回家,种地,养老。咱们兄弟一场,我不杀你。"

    李过愣住。

    他看着李自成,看着这个曾经被他叫"憨货"的年轻人,像看着一尊从土里刨出的神。

    "李自成……"

    他声音发颤。

    "你……你变了。"

    "变了。"

    李自成点头。

    "从憨货,到闯王。从只知道砍杀的莽夫,到懂得规矩的将领。这变,是大哥给的。是血给的。是这乱世给的。"

    他转身,向帐外走去。

    "李过,走吧。再不走,我的刀,就不听话了。"

    ……

    李过走了。

    带着十亩田,一匹骡,一袋粮。

    他走时,回头看了陆昭一眼。

    那一眼,很复杂。

    有恨,有惧,有敬,有悔。

    "陆昭,"

    他声音很轻,像风中的蛛丝。

    "你赢了。但你要记住,这天下,不是棋盘。人是活的,不是死的。你算得再精,也算不过人心。"

    陆昭微笑。

    "我知道。但人心,也是规矩的一部分。规矩立好了,人心,自然向善。规矩立坏了,人心,自然向恶。"

    他顿了顿。

    "李过,回家种地吧。十亩田,够你养老。这乱世,不适合你。"

    李过转身,大步离去。

    矮胖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一团融化的猪油。

    陆昭望着他的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