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烈一愣,随即怒道:
"你……你休要狡辩——!"
"你杀朝廷命官,焚府衙,聚众造反,乃是十恶不赦之罪——!"
"朝廷命官?"
陆昭站起身,哈哈大笑,笑声中却透着一股子彻骨的悲凉。
"李将军,你说的朝廷命官,可是赵颂?"
他笑声戛然而止,目光陡然转厉,如两道寒电。
"那个私吞赈灾粮三千担,勾结塞外胡商,贩卖中原女子孩童上千人的赵颂?"
"那个将我陆昭逼入绝境,派五煞追杀我,用熊霸的人头骗我妻子,妄图霸占她的赵颂?"
他一字一顿,声音如铁锤砸在金石之上。
"这样的朝廷命官,不该杀吗?"
李烈浑身一僵,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丝茫然取代。
"你……你说什么……"
"赵颂私吞赈灾粮?"
"贩卖人口?"
陆昭冷笑一声,从怀中取出一块账本,掷在李烈面前。
"这是赵颂暗仓中的账本,每一笔赃款,每一次交易,都记得清清楚楚。"
"李将军,你且看看——"
"去年冬,赵颂私吞赈灾粮一千担,虚报流民暴乱,朝廷信之,不再追问。"
"今年春,赵颂勾结胡商,贩卖女子三十七人,孩童一十五人,得金珠一罐,银锭五十箱。"
"今年夏,赵颂强征劳役五百人,修其私宅,累死三十余人,抛尸荒野,任狼群啃食……"
他每说一句,李烈的脸色便白一分。
"这……这不可能……"
李烈的声音颤抖如风中残烛,
"赵大人……赵大人是朝廷命官……他……他怎会……"
"怎会?"
陆昭俯下身,目光如刀,直直刺入李烈眼底。
"李将军,你也是贫苦出身,可还记得当年为何从军?"
李烈浑身一颤,仿佛被雷击中。
他……他当然记得。
那年饥荒,家中无粮,爹娘饿死,妹妹被地主抢走,他走投无路,只得投了边军,只为混口饭吃。
"你记得。"
陆昭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如春风拂过湖面。
"你记得百姓的苦,记得朝廷的昏,记得那些贪官污吏是如何鱼肉乡里的。"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三千边军,声音如洪钟,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回荡。
"诸位边军的弟兄们——!"
"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是被贪官逼得当兵?"
"有多少人是为了混口饭吃,才穿上这身铁甲?"
"有多少人……家中有老有小,却常年不得归家,只因朝廷要你们守着这荒凉的边关,守着那些狗官的荣华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