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可是嫌我累赘
    “是不是肚子胀大、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便是肠结?"

    陆昭一怔,随即失笑:

    "你学这个做什么?"

    "学会了,便能帮你。"

    沈青禾认真地看着他,"你一个人,太累了。"

    陆昭心中一热,险些握不稳刀。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继续手术,声音却柔和了几分:

    "好,待此间事了,我教你。"

    第六匹……第八匹……第十匹……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陆昭终于站直了身子。

    他晃了晃,险些栽倒,被沈青禾一把扶住。

    "阿昭哥!"

    "没事……"

    陆昭摆摆手,看向马厩。

    十九匹高头大马,或站或立,虽然还有些虚弱,却都已脱离危险。

    最严重的几匹,甚至已经低头啃起草料来。

    "活了……都活了……"

    那个瘸腿老马夫姜忠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活神仙……小哥你……就是个活神仙啊……"

    陆昭想笑,嘴角却扯不动。

    他低头看向沈青禾,发现她也正仰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血丝、疲惫,和某种比晨光更明亮的东西。

    "青禾……"

    他轻声唤她。

    "阿昭哥,"沈青禾的声音细若蚊呐,"马……都治好了吗?"

    "都治好了。"

    "那……咱们可以……回去洞房了?"

    陆昭这才想起,后院厢房里,还点着两根红烛。

    他心头一荡,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

    "回去。咱们回去。"

    两人相互搀扶着,绕过横七竖八醉倒睡着的众人,悄悄向后院走去。

    张梁靠在门框上,鼾声如雷。

    张水禾抱着马槽,嘴角还挂着笑。

    王通喜的呼噜声震天响……

    陆昭轻轻推开门。

    两根红烛,一根已经燃尽,只剩一滩蜡泪。

    另一根还在倔强地跳动着,将灭未灭,映得满室昏黄温暖。

    沈青禾站在榻边,低头绞着衣角,耳根红得能滴血。

    陆昭反手将门闩落下,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他走向她,每一步都沉重如铅,却又坚定如铁。

    "青禾,"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眼下的青黑,"委屈你了。新婚之夜,没有花轿,没有喜宴,只有血污和草堆……"

    "有你在,便是最好的婚礼。"

    沈青禾仰起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阿昭哥,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妻。生同衾,死同穴,此生不渝。"

    陆昭心头大震,再也按捺不住,低头吻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