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肚子胀大、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便是肠结?"
陆昭一怔,随即失笑:
"你学这个做什么?"
"学会了,便能帮你。"
沈青禾认真地看着他,"你一个人,太累了。"
陆昭心中一热,险些握不稳刀。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继续手术,声音却柔和了几分:
"好,待此间事了,我教你。"
第六匹……第八匹……第十匹……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陆昭终于站直了身子。
他晃了晃,险些栽倒,被沈青禾一把扶住。
"阿昭哥!"
"没事……"
陆昭摆摆手,看向马厩。
十九匹高头大马,或站或立,虽然还有些虚弱,却都已脱离危险。
最严重的几匹,甚至已经低头啃起草料来。
"活了……都活了……"
那个瘸腿老马夫姜忠跪在地上,老泪纵横,"活神仙……小哥你……就是个活神仙啊……"
陆昭想笑,嘴角却扯不动。
他低头看向沈青禾,发现她也正仰头看着他。
两人对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血丝、疲惫,和某种比晨光更明亮的东西。
"青禾……"
他轻声唤她。
"阿昭哥,"沈青禾的声音细若蚊呐,"马……都治好了吗?"
"都治好了。"
"那……咱们可以……回去洞房了?"
陆昭这才想起,后院厢房里,还点着两根红烛。
他心头一荡,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哑:
"回去。咱们回去。"
两人相互搀扶着,绕过横七竖八醉倒睡着的众人,悄悄向后院走去。
张梁靠在门框上,鼾声如雷。
张水禾抱着马槽,嘴角还挂着笑。
王通喜的呼噜声震天响……
陆昭轻轻推开门。
两根红烛,一根已经燃尽,只剩一滩蜡泪。
另一根还在倔强地跳动着,将灭未灭,映得满室昏黄温暖。
沈青禾站在榻边,低头绞着衣角,耳根红得能滴血。
陆昭反手将门闩落下,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他走向她,每一步都沉重如铅,却又坚定如铁。
"青禾,"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眼下的青黑,"委屈你了。新婚之夜,没有花轿,没有喜宴,只有血污和草堆……"
"有你在,便是最好的婚礼。"
沈青禾仰起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阿昭哥,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妻。生同衾,死同穴,此生不渝。"
陆昭心头大震,再也按捺不住,低头吻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