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身将身形压低,握紧刀从侧腰处疾刺斩而出,几乎贴地飞行,向赵时德腿上猛然砍去。

    “别再冥顽不灵了。”赵时德见他的架势似乎要与自己不死不休,于是眼神一凛,也认真起来。

    赵时德呼出一口气,而后手背青筋暴起,用上力道,反身往上中下路劈出三连斩。

    “这断岳斩,你可还记得吗?”赵时德的三刀,每一刀都沉稳如山石,赵云福被震得手臂一疼,连连退让。“昔日我们在师门时,常常一起练习。”

    趁着赵云福重心不稳之际,赵时德的刀势不止。他手中刀锋贴着赵云福刀背侧滑上行,又猛地一抖,力道巧劲并用。赵云福手中长刀一下子被磕飞出去,落在路边掷地有声。

    赵云福还想伸手去拾,那刀却已架至他颈侧,仅隔着发丝的距离。

    眼前刀尖泛起寒光,他不由地胸膛剧烈起伏,神情凝滞。

    “如今你不是我的对手,云福哥。”赵时德收了刀,往后退开半步,他收刀时动作利落,与赵云福粗喘着气的样子不同,他气息很稳,是多年勤加练习打下的基础。

    “我不想伤你,你走吧。”赵时德背过身去,“按我说的做,不会有人来为难你。以后我们也不会再见面了。”

    赵云福跪坐在地上,他低着头,因打斗而散落的头发挡在脸前,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听了赵时德的话,他也并不答话,只是一言不发,牢牢盯着地面。

    阳光照在他的背上,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似乎投影出了他内心正在滋长的恶念。

    “不公平!”他望着那个背影,赵时德的头发一丝不乱,气息沉稳,反倒衬出他的狼狈不堪。赵时德那句不愿再对他出手,似乎是一锤定音,在宣判着胜负已定。

    不仅仅是这一次的过招,从拜入师门起,从四处游历时,又或许是从今以后。赵时德在断岳刀庄的权利渐盛,而他自己只能继续远走,听从赵时德的话永远做一个屈居于村庄,打零工干农活的失败者。

    “不该是你的……这些东西不该是你的……”赵云福喃喃低语,声音低得像野狗咬牙时的嘶鸣。

    分明从前在村中,二人相差无几,他一直自以为会成为厉害的刀客,比赵时德厉害得多。

    他甚至幻想过无数次,借着此番机会回到刀庄,继承庄主之位时风光无限的情景。届时刀庄上下,包括大小姐关让宜,皆听他号令,而赵时德云游归来也要恭敬地尊称他一声“庄主”。

    怎么如今场景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赵云福心中飘过无数场面,他喘着粗气,呼吸越发急促。

    一想到赵时德稳坐多年刀庄二把手的位置,而他隐居乡村。关让宜从今往后便要带着女儿重回刀庄,处处受人尊敬,而他继续蹉跎岁月。

    一股强烈的嫉妒感几乎从他心头喷涌而出,迅速蔓延、浸染骨髓。

    精神意识内的气温仿佛瞬间阴冷起来,陶杉煦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看向身旁的徐骁燃,他此刻也正看着赵云福的方向,眉头紧锁。

    一股森寒的气息悄然从虚空而来,如蛇般缠绕上赵云福的心神。

    “你......嫉妒他吗?”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忽然响起,那声音听起来缥缈,又似乎就在他耳畔。像是在发问,又更像是在引诱“你想打败他,夺取他的荣耀吗?”

    赵云福猛地抬头,只见四周已黑气弥漫,有一团形状似人又非人的黑色怪影在他面前显形。那身影看不清表情,不知是妖异还是其他什么,唯有一双幽绿的眼,牢牢盯着他,充满诱惑。

    “你是什么东西?”赵云福警惕地问道。“赵时德呢?”

    “我是七大妖王之一的嫉妒大妖。”那沙哑的男声回答。

    “原本只是路过这附近,但听到了你的呼唤。”那团黑影围着赵云福转了一圈,“你那滔天的嫉妒实在太诱人了,让我很想吃掉啊。”

    “你现在是不是嫉妒地快要发狂了,嫉妒这个男人,也嫉妒你的妻子。”

    赵云福听到是妖,心中不免一颤,但还是强打着精神,装作并不害怕的样子。

    “是啊,我嫉妒。”他壮着胆子,直言不讳,“那怎么了?你能帮我?”

    嫉妒之妖“嘿嘿嘿”地笑几声,“我当然有办法,只是要看你肯不肯了。”

    “把你的身体借我待一段时间。”嫉妒之妖凑近赵云福,用那一双绿眼睛盯着他,“有一伙人在追我,我要利用你的人类气息,将他们引到这里一网打尽。”

    “作为交换嘛,有我如此厉害的妖在体内,区区一个双刀刀客,还怕杀不了他吗?”

    赵云福闻言,眼中闪过挣扎。

    断岳山庄的前任老庄主曾是斩妖的高手,一柄斩妖断刀常年悬挂于庄内,受人敬仰。不少师兄师姐除妖的故事在庄内流传,刀庄弟子人人都知道妖有多危险。如今倘若他与妖王做交易,岂不是与虎谋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