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骁燃继续从门缝中观察了一会儿,随后点了点头。他指了指街上游荡的村民,示意陶杉煦看他们额头。
“方才他们恢复神智时,额头上的黑色妖气变得很淡,几乎消失了。而这会儿闹剧结束后又继续出现。是这怨妖在操纵他们。”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进入的这结界,应当是怨妖的精神意识,这些村民都是怨妖在操纵着。”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陶杉煦立刻提问,“这三次村民恢复神志,都是在与祭祀相关的事情上。也许是这怨妖想让村民们也体会到那些女孩儿们的绝望,所以只在祭祀要发生时,才短暂操纵村民们恢复神智?”
“很有可能。”徐骁燃表示赞同。他一边说着,一边单膝跪地,右手五指微张,用手掌轻触地面,”我可以试着用我的异能探一探这怨妖的精神意识。”
下一瞬,他手上燃起一缕无声的火,那火看起来极纯净,红色的焰萦绕着澄澈的光,如水流般深入地脉缓缓蔓延,宛若清泉淌过山间。
先前那绿衣捉妖师曾提过这异能,这是当今最强捉妖异能之一——无相净火。
陶杉煦看着丝丝缕缕的火光在徐骁燃指缝间流转,只觉得这名字起得真是不错。此火无形,并非框定而成的常见火焰模样,而是像水流,像气体一般,看似细腻温和,实则无孔不入,难怪称之为“无相”。
徐骁燃周身衣摆微动,无风而起。他神情专注,微微皱眉,似乎正在感知火焰流向之处带回的讯息。这些流动的火像他的延伸,替他试探,感知,越行越深。
突然,徐骁燃像是被击中一般,向后倒去,掌心的火焰也急速收回,只留下空中点点火光。
“你怎么了!”陶杉煦上前搀扶住他,发现他伤口处隐隐冒着黑气。
徐骁燃咳嗽几声,缓缓说道,“像你猜测的那样没错,怨妖想以这种方式来报复村民们,所以才会短暂归还他们的神志。”
“刚才我探测时感知到,怨妖内心也极其痛苦。之所以拉我们进入结界,是想让我们帮她。”徐骁燃重重地喘了口气,像是在忍住伤口剧痛,继续往下说。
“刚才我探测过往时,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挣扎。怨妖的本体毕竟是年纪不大的孩童,精神意识恐怕承受不了这长久的杀戮,探测时我察觉此处结界地脉已岌岌可危,也许留存不久了。”
“现在最好的方法是等到下次祭祀时,趁全村村民汇集到一处,届时用无相净火烧遍妖气,净化结界。这样或许能解开困境,也助怨妖解脱。”
陶杉煦点头,“好,我明白了。我能做些什么?还有你伤口的妖气又是怎么回事?”徐骁燃此刻倒在她怀里,她能感受到男人的体温正在逐渐降低。
“昨日本就被怨妖所伤,加上方才探测时又遭到她的反抗。”徐骁燃伸出手来,抚上那条又长又深的伤口。他手背青筋暴起,似乎是想再度使用无相净火,但最终掌心只略微冒出几缕火光,然后随风消散了。
“不行,伤的太重,妖气已经入体。”徐骁燃叹了口气,看了看掌心,“我恐怕也会逐渐行尸走肉化,此刻已经使用不了异能了。”
陶杉煦着急,“那你快说,我要怎么帮你?”先前村长说稍后就要祭祀,剩下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徐骁燃看向她的眼睛,认真地问,“你说你想要当捉妖师,是不是?”
“是啊,只不过没有异能,被赶出来了。”
“我现在把无相净火传给你。”陶杉煦一惊,徐骁燃却牢牢抓住她的手,继续认真地说,“无相净火是至纯至善之火。我需要你保证,用此火惩恶扬善,救百姓,护苍生。你能做到吗?”
“我可以。”
“将无相净火传给你之后,如果我们能安全出去,你要跟我回猎妖司。”徐骁燃继续问,“跟我入同一门下,我要监督你走正道。”
“也没问题。”陶杉煦欣然接受。“这异能当真可以传授吗?我以为都是刻在世家血脉里的。传给我合规矩吗?”
“只有无相净火是例外。”徐骁燃回答,“等出去之后,我会同你细说。”
二人说话间,陶杉煦察觉到地下一震,似乎是地脉开始晃动。果然如徐骁燃所说,结界已十分脆弱,濒临崩溃。
“快没时间了,既然你同意,我便立刻传你。”徐骁燃也下了定论。“现在情况危机,我若身死,此火也终。与其在结界中消磨,让火种熄灭,不如奋力一搏。”
说着,他割破手指,用鲜血在左手掌心勾画出一个繁复的血纹阵法。随后拉过陶杉煦的右手,在她掌心同样划上一刀。二人十指紧扣,掌心相贴。
顷刻间,火光灼灼。
陶杉煦看见荧光透过手掌,沿着血纹游走。与此同时,掌心的血珠滴落,血液与火焰交织,迸发出耀眼的光,将两人笼罩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