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 穿过掩着的纱窗,在床边洒下柔软的光晕。
卧室里格外安静,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宋溪词被他带进怀里, 贴到胸膛的瞬间,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住,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传过来, 比想象中更烫。
程嘉颂没有收紧手臂, 手搭在她小臂外侧, 温热的气息拂过, 一下又一下, 像是刻意放缓了, 怕会吓到她。
“这样睡, 可以吗?”他低低问着, 下巴抵在发顶,声音几乎是贴着传进耳朵里的。
宋溪词点了点头,发丝轻轻蹭过他的脸,又觉得黑暗中他可能看不见,小声应道:“可以。”
躺在同一张床上,这样亲密的拥抱, 她心里其实比刚刚更紧张,心跳快得不像话。
程嘉颂的手指慢慢动了动, 从她的手臂滑到腕处,又不紧不慢地落在手背上,温热的掌心覆盖下来。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握住, 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指缝,然后紧紧的十指相扣。
宋溪词下意识把脸往前埋了埋,额头触碰到他放过来的手臂, 鼻间有淡淡的柑橘沐浴露香味,和属于他的独有气息,干净而温暖。
渐渐地,她整个人放松下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终于散开,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快要睡着的时候,恍惚间感觉他的手松了松,似乎是想要抽开,宋溪词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条件反射回握住他,扣得更紧了。
程嘉颂见状不敢再动,垂眼看怀里的女生,呼吸平稳,没有醒来的迹象,才稍稍放心。
他平日里都是过零点后睡觉,现在本来就不是自己的入睡时间,毫无困意,怀里又抱着宋溪词,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清甜的香气。
原本是见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才主动开口揽到怀里,现在受罪的却成了他自己。
程嘉颂在黑暗中轻轻叹气,胸膛微微起伏,手臂没有松开半分,他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下呼吸,就这样抱着女生入睡。
隔天早上,宋溪词不到七点半就醒过来,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直到听见闹铃声才坐起来。
旁边没有程嘉颂的身影,她伸手揉揉眼睛,下床穿鞋,拉开房门闻到烤面包的香味,走到客厅正巧见到他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两个白瓷盘。
程嘉颂抬眼看过来,目光在她睡乱的头发上停留一瞬,眼里浮起笑意:“醒了,刚想去叫你的。”
他微扬下巴示意:“先去洗漱吧,早餐做好了。”
“早餐?”宋溪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啊,现在是早上。”
“是啊。”她这副迷迷糊糊的模样,把程嘉颂逗得失笑:“现在是九月二十五号,早上七点三十四分。”
宋溪词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胡言乱语,也跟着笑起来,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九点钟上班吗,怎么这么早起来做早餐。”
“我平时也差不多七点起床,偶尔会去晨跑。”
“虽然这句话我讲过一遍,但我还是想说,你和我哥的习惯一样。”
宋闻璟是跟宋正学的,他年轻时当兵养成的习惯,每天会在小区里晨跑半个小时。
宋溪词记得小时候,每天都会看见宋正穿着运动背心,悠闲地哼着不成调的口哨,在厨房里弄早餐。
阮茵那时候工作忙,总是匆匆忙忙地抓两片面包塞嘴里,含糊不清地叮嘱他们乖乖上学,然后关门跑得没影了。
宋正去世后,阮茵放下工作专心照顾他们,做过一段时间的早餐,但没过多久就被宋闻璟接替,每天比妹妹早起半个小时做早餐,吃完后先送妹妹去初中,再去四中上课。
他长大后也学着宋正开始晨跑和健身,只要在深城,跑完步依旧会回家做早餐。
“我有很多地方像闻璟哥吗?”程嘉颂随口问着,把热好的牛奶倒进杯子里。
像宋闻璟,也像宋正。
她想到这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尤其是自己如今的模样,好像和当初的母亲差不多,被人照顾着,能放心的去上班。
他们的婚姻如果能像阮茵和宋正一样,就是最好的。
宋溪词忽然弯唇笑起来,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程嘉颂怔了怔,不明白为什么这句话会让她开心,正想开口时,听见她道:“像啊,由此可得,你的公司也会像哥的公司一样成功。”
他轻笑了声,微微颔首:“希望如此。”
宋溪词转身去浴室里洗漱,伸手准备拿漱口杯时,发现洗手台和以前不一样了。
她平时护肤后随手放的瓶瓶罐罐,全部被装进了收纳盒里,按照高矮顺序摆放,洗漱杯和牙刷牙膏放在架子上,洗脸巾和吹风挂在钩子上,每件东西都分类了,收拾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