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一看,不多不少,正是那日去官署讨来的银子。
那日她与玉浓一人一半,如今,玉浓把自己的那一半全赠给她了。
这或许是她所有的钱了,这个傻玉浓。
那些首饰再怎么金光灿灿也不过如此,这些银子却比院子里的石磨还重。
周润芳抹抹方才一直忍着没落下来的眼泪。
心里又念一遍,傻玉浓。
傻傻的薄玉浓心情很好,跑出屋子冲着薄怀俨笑了笑,把手里一筐圆滚滚的枇杷送到他面前看,“走吧。”
【周润芳对于你的离开万分不舍,已达成小支线圆满,金兰之交。】
【此支线将会奖励积分,注意查收。】
这着实是意外之喜。
其实送出去了就好。
她悄悄把银子藏在首饰下面了,其实没多少钱,但是她只有这么些了,若是放在首饰面前,显得十分寒碜,所以她干脆藏在了下面。
薄怀俨似乎能感知她的心情,唇角也带着淡淡的笑意,他接过筐子拿在自己手里。
二人相视一笑,什么都没说,却比说了什么还要相通,然后并肩上了马车。
头七一整天,薄玉浓与陈香兰都守在家中,不接外客,也不出门,静静等着婶婶的灵魂回来探望。
小院过于安静了,连鸟叫都听不见,麦麦趴在树荫里打呼噜的声音、簌簌草叶摇摆的声音伴着陈香兰絮絮说话声,在昏沉的日头下被风吹散了。
薄玉浓知道,香兰姐姐比任何人都想婶婶。
短短几日,母亲去世,前夫去世,她酸甜苦辣尝遍,又要准备远行了。
夜里,两个姑娘各自收拾行囊,薄玉浓到处找却找不见一件衣裳。
“阿姐,你可瞧见了我塞在包袱里的衣裳?”
陈香兰回忆片刻,“小白拿去了,他说是你做给他的衣裳。”
他拿去了?他金尊玉贵,穿得惯那蹩脚的针线?
“我寻思改一改自己穿,那块料子穿着可舒服。”薄玉浓嘟囔。
陈香兰道,“吕大人送来的衣裳都堆成山了,你还稀罕穿那灰扑扑的料子?”
薄玉浓道:“自己做的穿着才舒服呢,那些衣服只占个好看。”
陈香兰嘱咐,“要去滦京了,那些破旧的衣裳不能再穿了,免得叫人瞧了笑话。”
“不穿就不穿。”薄玉浓转过头来道,“滦京人都锦绣堆着,那小白要那件衣裳去做什么?分明是他亲口说不想要,嫌弃的。”
“傻妹妹,还没瞧出来么?小白心悦你呀。”
薄玉浓默了声,这倒是。
陈香兰道:“怎么害羞了,我瞧着等回了滦京,你和小白的婚事可就有着落了,这是好事。”
“阿姐别打趣我,我没有要嫁他的意思。”
陈香兰笑了笑,“没有那便没有,今后你就是公主了,滦京的郎君随你挑,你就是想要三四个郎君,也使得,到时候再把江术接到滦京去,雨露均沾。”
薄玉浓红了脸,“阿姐胡说,我不要嫁人。”
夜里,陈香兰又睡不着,看了看床边挂着的华贵衣裙,又看了看薄玉浓熟睡的脸蛋。
今后便要寄人篱下了。
从前玉浓来到家里,她总是开导玉浓:就把这当自己家,把我当你亲姐姐,咱们今后就是一家人。
那时候说这些话很容易,她以为做起来也容易。
如今境况变了,玉浓同她说千万遍依靠、姐妹、家人,她都心中不安。
她或许永远都长不出玉浓那般气概。
忐忑不安,患得患失恐怕要做她一辈子的底色。
翌日清晨,三驾马车早早在外等候,薄玉浓与陈香兰只挑了素色衣裙穿。
薄玉浓特地将婶婶生前赠她的竹叶簪子戴入发间,她要带着婶婶的希望,畅畅快快在人世间走一遭。
陆行则骑在马上,见她后眼睛亮了亮,身下的马躁动地踏步,陆行则不得不低头御马。
麦麦从未见过薄玉浓穿这么漂亮的裙子,绕着薄玉浓转圈,尾巴摇得快要飞起来。
吕真领着两个人里里外外搬箱子,其实没什么物件要带,都是些殿下的旧物,统共装了一个箱子,其余的箱子都是陛下从宫里带来的衣裙,怕殿下不合身,带了许多。
偏生遇上丧事,殿下只取了素色穿,那些华贵的衣裙与首饰又被原封不动地搬回去。
薄玉浓第一眼先看见了薄怀俨,她走上前,“薄公子。”
“不是早就唤过我兄长了么?”薄怀俨领着她往马车去。
薄玉浓拉着陈香兰的手,一起走。
行至马车前,薄玉浓先把麦麦抱上去,又扶着薄怀俨的手上了马车,最后弯下腰拉陈香兰。
马车十分低调,内里铺了周润芳送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