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
  一村人为钱活剥黄鼠狼皮,最终被黄鼠狼复仇的故事。

    “我们得挖开这块地。”姜尧道。

    本想质疑的仓琦看见姜尧的眼睛,收回了嘴边的话。

    而安宴连质疑都没有,对姜尧的决定表现出十足的信任。

    可现在怎么才能挖开这块地是一个大问题。

    “或许……”姜尧的视线有些心虚地飘回到仓琦身上。

    仓琦眼睛瞬间瞪大,戒备地捂住手里的骨蛇:“门都没有!挖这么多土我的骨头会碎掉!”

    姜尧干咳一声,只能重新想别的办法。

    仓琦笑着朝姜尧眯起眼睛:“你刚才果然在打我骨蛇的主意。”

    “我来吧。”安宴上前一步,挡在姜尧面前,隔绝了仓琦的视线。

    “你可以吗?”姜尧有些担忧地问。

    仓琦在一旁咬牙切齿:“你刚才怎么不问我可不可以?”

    闻言,姜尧意识到自己的僭越和莫名出现的差别对待,收回了嘴边的话。

    安宴嘴角微勾,面上端的一片纯良,却在背对姜尧的时候朝仓琦挑了挑眉。

    仓琦翻了个白眼,懒得看这俩人,结果越想越生气,又给了巨蟒一记爆栗。

    巨蟒委屈地抬起头,眼中带着不解。

    仓琦因着巨蟒的动作脚下一滑,差点摔进血水里,他听着姜尧的偷笑,气急败坏地拍了巨蟒一巴掌。

    姜尧笑完,心情终于轻松一些,她隐隐有个猜测,只等一会安宴挖开地面后验证。

    安宴长袖翻飞,周身黑气暴涨,眼底一片赤红。

    地面的土块突然动了,姜尧脚下的石块颤抖,她一个站不稳险些摔倒在地,幸好倒在血水里的前一刻被巨蟒的尾巴卷了起来。

    姜尧拍拍过快的心跳,松了口气。

    随着周围怨气的翻涌,安宴惨白的脸颊上开始浮现黑色的血管,头发被吹的胡乱飞舞,发出烈烈的破空声,宛如一只真正的厉鬼。

    仓琦凑近两步,用手肘捅捅刚被放在蛇头上的姜尧,小声问:“他到底什么来历?”

    姜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安宴,闻言摇了摇头。

    不知道。

    连安宴自己都不知道。

    仓琦抿起嘴唇:“你知道正常人死后化成鬼是不会有这么大的怨气吧?”

    姜尧转过头,看向仓琦。

    “我知道的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死得太久的鬼修,另一种是生前经历了让人神共愤的冤屈。”仓琦语气难得严肃,他看着姜尧的眼睛继续道,“但无论哪种,你都不应该跟他走得太近。”

    鬼修在这个世界属于邪修,因为长期与怨气为伍,精神造怨气侵蚀迟早会变得疯癫不正常,类似陈雨。

    但这还不是最糟的情况。

    最糟的是第二种——死前蒙受巨大冤屈。

    能让安宴如此强大的冤屈姜尧想不出是什么,但她想起了自己被迷晕时在脑海里看到的关于安宴的片段。

    他活着的时候真的吃了很多苦。

    仓琦见姜尧没搭话,轻声道:“从这出去后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去。”

    说完,他的眼中隐隐透着些期盼。

    可姜尧摇了摇头,仓琦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他低下头,说道:“我知道你还怪我,咱俩的爷爷绝交后我去找过你,但是听他们说你爷爷走后你就离开家自立门户,做了缝尸匠,我知道你一个人肯定吃了很多苦,我想去帮你,可四处打听都找不到。”

    姜尧目光一直落在安宴身上,她叹了口气:“我没有怪你,我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而且你知道的,我活不过二十岁,再过两年就……”

    她想说仓琦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可仓琦的话又急又快,猛地将她打断:“不许乱说,我爷爷不可能每卦都准!”

    姜尧轻笑一声,转过头看向仓琦,眼中含笑,没有半点将死之人的焦躁:“他这么多年有没有出过差错你应该比我清楚,我跟安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只是做了约定,我帮他找到尸体,他许我黄金万两。”

    仓琦皱起眉:“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姜尧低下头,缓缓说道:“我想造桥修路,多攒些功德,让爹娘和爷爷下辈子过得好一点。”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二人的谈话,安宴那边已经将地面凿出了一个深坑。

    坑里是一大片姜黄色的皮毛——黄鼠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