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探着向两具尸体靠近,用脚尖将他们的尸体翻过来,确定二人都已经死透,才在他们身上摸索起来。
二人衣服里分别放着半块刻有“财”字的沾血玉佩,而玉佩的断口……
姜尧解开他们脸上缠着的眼罩,倒抽了一口凉气。
玉佩的断口与他们眼睛上致盲的一条条划痕完全吻合。
而他们的虎口上,分别印着半截“财”字。
姜尧几乎可以想象那个画面。
二人死死攥着半块玉佩,齐齐划向自己的眼睛。
为了财富封闭自己的感官,阻断自己的良知,这如何算不上最忠诚的献祭呢?
一阵凉风吹过,姜尧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而在男人身下的拜垫上,姜尧找到了二人同步动作的原因。
“叩首消业,挥刀守财”
八个大字缝在拜垫下,即使被血染得看不出图案,但这八个字却像新缝上去的。
他们每一次叩首与挥刀,都是一边消除业障,一边固守欲望。
任何一方的缺失都会打破平衡。
而姜尧仔细看着拜垫下的字,缓缓皱起眉头。
随后,她颤抖着手,拿出了女鬼送给自己的手帕。
上面的字迹完全相同。
霎时间,姜尧整个人如坠冰窟。
这几乎是她第一次如此具体地感受到这个地方的恶意。
两段完全相同的文字像是对她决心离开的极致嘲讽。
她当做救赎的手帕与恶魔的拜垫竟然皆出自一人之手!
她一直以来的努力像个笑话,两行字在她眼里像是动了起来,裂开大嘴对她发出嘲笑。
甚至……姜尧看向自己小指的印记。
这是不是也是这个地方制造的幻觉?
安宴其实根本没有来过。
一直以来都是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当时安宴说的那句:“求你了,别放弃我们,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
沙哑的嗓音到底是因为在压抑哭泣,还是在强忍笑意?
她的脑海中瞬间涌出无数与安宴、吕沐歌还有仓琦相处的点滴。
她突然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清他们的脸,听不清他们说的话。
只能看见裂开的嘴角与尖锐刺耳的笑声。
这些是不是都是她的幻觉?
她……是不是被故意抛弃在这的?
姜尧的瞳孔又一次渐渐分裂,被她死死压制的另一个魂魄带着另一段记忆,肆无忌惮地侵入了她的大脑。
爹娘在临死前甩开了她的手,爷爷神色冰凉地将她关进柴房,仓琦控制着蛇缠上了她的脖子,林月撕掉了她触碰过的书页,那块木牌中并没有囚禁安宴的灵魂,吕沐歌也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不对……
不对……
姜尧紧紧抱住自己的头,眼泪砸在地上与血液相融。
这些不是她的记忆,这些不是真的。
“她突然没呼吸了,怎么回事!”吕沐歌焦急带着哭腔的声音不知在哪个角落中传来。
姜尧身子一顿,猛地站起身,刚要向那个方向迈步,肿得像馒头般的脚腕突然传出剧痛,姜尧如触电般倒在了地上。
血溅了她一身,可她顾不上,用胳膊死死撑着地面,向那个角落爬去。
她不相信那些都是自己的幻觉。
一定。
一定有办法证明。
“安宴也没有动静,他们是要急死谁?”仓琦的声音伴随着来回踱步的嘈杂在另一个方向进入了姜尧的耳朵。
姜尧咬紧牙关,撑着身子想再次站起。
可惜又一次跌倒,狼狈不堪。
咕噜……
一颗圆球一样的东西在她的衣服夹层里滚出,姜尧伸手,一把将它抓进了手里。
粉色的椭圆形石头在姜尧手心散发出淡淡的光晕,中间的两道裂痕直直映入姜尧的瞳孔。
这是……她和吕沐歌在客栈险些被杀时,为自己挡了两次死劫的舍利子!
这东西的出现将刚才的一切幻境全部击破,她的头脑渐渐清明起来,另一个瞳孔带着痛苦与恶意被合二为一。
彻底压制。
她撑着身子坐起,靠着柱子疲惫地闭上眼。
吱嘎……
陈家祠的木门被再一次推开,不知何时冒头的阳光穿过门缝照在了满身血腥的姜尧身上,一个幼童身影逆着光,见满是狼狈的姜尧惊呼出声:“你怎么了?”
是陈二。
姜尧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睁眼,用手帕裹着舍利子收起:“我没事,不过你这里死了两个……”
她说着向身后指去,可却突然止了声。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