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锭银子
    姜尧低头看去,自己身形瘦削高挑,一身洗的发白的长袍,手里还拎着一吊风干的腊肉。

    “曾秀才,回家啊?”街旁一个大婶推着车,车上是今天摆摊卖剩下的糖人,笑眯眯地看着姜尧,哦不,曾秀才。

    “正好今天没卖了,送你一个,拿回去给你媳妇吃!”大婶热情极了,一手把着车,一手费力地摘下一个,塞进曾秀才手里。

    “诶诶,谢谢林婶。”

    曾秀才开口,声音与曾县令一模一样,却没有曾县令的老道圆滑,语气中带着腼腆青涩。

    他熟稔地穿过市集,拐进小巷,进了个灰扑扑、不起眼的门。

    木门连着低矮的平房,有个巴掌大的小院,可惜阳光被挡了个结实,什么都养不活。

    在这样潮湿阴冷的院子里,姜尧竟感受到曾秀才心里溢出一股暖意。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小柳,快来看看给你带什么回来了。”曾秀才没了跟林婶说话时候生硬,话中带笑,对着屋里的身影举了举手里的东西。

    小柳撩开帘子走出来,姜尧看着小柳的脸心中愕然。

    金玉的眉眼中竟有几分小柳的影子。

    小柳见曾秀才手里的东西却惊大于喜。

    “什么日子?怎么买了肉?”

    “你大病初愈,合该吃些好的补补,只是这次又落榜,是我……”无能二字还没出口,曾秀才的嘴便被小柳的手挡住了。

    “胡说,你总有一天会高中的。”

    姜尧这才闻到小柳身上淡淡的药苦味。

    所以,她这是魂魄不稳被吸进了曾县令的记忆里?

    姜尧跟着曾秀才的视角转进了屋内,看到了小柳刚在屋里做的事。

    她在梳妆。

    “身子刚好,今晚还去?”曾秀才自然地接过小柳手上的梳子,替她梳头。

    “嗯,班主催了几次,不能在推脱了,再说我们的钱……”她没说完,曾秀才却明白她的意思。

    他们的钱已经要花完了。

    几次落榜不止掏空了自己的积蓄,连小柳在戏班子攒的钱也搭了进去。

    小柳将雪白的粉扑在手腕,遮住上面一个青色的胎记。

    见铜镜中的曾秀才忧心忡忡,笑着劝道:“别愁了,听班主说今天晚上有个大商人,他听得开心了,手指缝里漏出来一点,就够我们这几个月吃穿不愁了。”

    曾秀才在背后把头埋进小柳的颈窝,闻着小柳身上的胭脂味,手臂把她搂的更紧:“都怪我。”

    “又瞎想什么?你做得够多了,只是时运不济,明年一定可以。”

    曾秀才没说话,因为班主那边已经派人来催,连他拿回来的腊肉和糖人都没来得及吃。

    “等我回来吃!”小柳笑着对他挥挥手,出门便消失在曾秀才的视线中。

    曾秀才叹了口气,在屋里转了几圈闲不住,也出了门。

    “靠戏子养着……”

    “吃软饭?”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甚清楚的几句嘀咕远远钻进了曾秀才的耳朵里,他朝声音来源看去,是几个大叔大婶,其中一个还是给他糖人的林婶。

    他们一边聊着,一边朝曾秀才这边走。

    林婶见到曾秀才后还用手肘捅了捅旁边还在喋喋不休的人,那人姓王,用邻居的话说是个“悍妇”。

    “悍妇”王婶止住了话头,见曾秀才却没有林婶的尴尬,反而翻了个白眼,不屑地吐了嘴里的瓜子皮。

    “林婶,王婶。”面对面撞上,曾秀才还是硬着头皮打个招呼。

    “诶,小曾吃了吗?吃瓜子不?”林婶笑容有些僵硬,给他递了一把瓜子。

    曾秀才摇头婉拒。

    他侧身避过这些人,一个人闷头往前走,听见身后人群中有人说了句:“就他啊?”

    随后此起彼伏地小声笑了起来。

    曾秀才脸上火辣辣的,他不知怎的竟绕到了小柳唱戏的酒楼。

    今天有大人物要来,包了场,他进不去。

    只能坐在外间,听着里面断断续续传来的曲子,用手在腿上轻轻打着拍子。

    手边的酒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空了,曾秀才打了个酒嗝,指尖重重摩擦着铜板上的纹路,恨不得将其刻在血肉里。

    要是再有钱一点就好了。

    他一定能给小柳过上好日子。

    “老爷!老爷!”

    酒楼里好像发生了什么骚乱,桌椅碰撞的声音响起,接着一个小厮打扮的人一脚踢开酒楼大门,身后一肥头大耳的男人满脸怒气地走了出来。

    “诶呀陈老爷……”戏班子班主缩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拍着他口中陈大人的后背,替他顺气。

    “滚开!”小厮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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