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平日事忙,难得归府,小女敬您一杯。”
突如其来的举动让男人停顿。
饮去一口辛辣的酒水,姑娘抬手拭唇,紧接着又道。
“那日落水,多谢您慷慨解囊。那身外袍已命人清洗,回头给您送来。”
说着见他还未动菜,体贴道。
“快别只顾着用饭,多吃点菜。”
这样的行为,恭顺的语气。萧拓默不作声打量,只觉她脸上分明写着四个字——有求于人。
察觉这丫头的想法,他安然搁筷,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出了何事?”
姑娘忐忑聆听,有种被人看穿的耻感,本能垂首否认。
“不,没有,诚挚感激,绝无其他。”
男人不紧不慢喝酒,末了扬眉。
“这可是你说的,过时不候。”
说罢打算继续用饭,邬婵立即反应过来,喃喃道。
“我……等等王爷。”
“说。”
为了把话讲清楚,她坐得规规矩矩,一本正经。
“听闻不久之后的诸武擂台,王爷的对手是邬家军的顾谌?”
“没错。”
萧拓虽然看似不羁,但却认真在听她所说的每句话。
为了解决那件事,邬婵内心挣扎良久。仿佛豁出去般,半响后鼓足勇气,眸色定定。
“婵儿深知这个要求兴许让您为难,可是……顾大哥他意外带伤,可否请王爷高抬贵手,拳下留情?”
男人听得蹙眉。
“什么意思?”
她干干地咽了咽,试着问。
“就是……能不能……别让他输了这场比试?”
对方一顿,笑得不屑。
“有伤看大夫,不想输就退赛。托你来替他求情,算何男人?”
小姑娘知他误会,赶紧摆手。
“不,不是这样,顾大哥他没有托我帮忙,只是我……”
盯着她,萧拓一字一句反问。
“只是你偏袒他,不想让他输?”
四目相对,男人眸色暗沉,好似幽深的潭水。她看得心乱,无声移开视线,不可察觉一叹,温柔解释。
“也……不是,王爷可还记得当日爹爹葬礼上那场纠纷?此事说来话长,左不过因邬家令而起。令牌如今在我手中,实则也是因我而起。顾大哥替我出头,不想让那些人因令牌而生事。奈何惹祸上身,殃及无辜。旁人设计加害,誓必让他败于诸武擂台。在邬家军中地位不保,往后再行打邬家令的主意。”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跟前说这么多话。
作为靖武王,他知晓里头的名堂。目光落至姑娘侧颜,冷冷道。
“你是想保令尊的令牌,还是那位姓顾的小子?”
她似是寻得一丝希望,毫不掩饰答。
“如若可以,两两不误。”
男人手持杯盏,气场凛凛。
“你倒敢讲,怎么?令尊军里没有能人?”
她再一次摇头。
“至少……不可将令牌落在那位曲松手中。”
话音落,萧拓连饮三杯。态度云淡风轻,平静撂下一句。
“本王不可能输擂台。”
这是实话,何况对上一个区区顾谌。
邬婵猜到他不会轻易松口,兀自起身帮忙斟酒。模样乖巧,执着张口。
“婵儿请求王爷。”
如果他听得没错,这语气是在求人,也隐隐像是撒娇。
一时心起,他同样正色问。
“你以何身份求?”
屋中静,好似针落地都能听见声响。姑娘细细品味,只道眼下这个节骨眼,不上不下,她犹如火烤般,得不到松快。
可又能如何,头都起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再者除了请他帮忙,别无它法。唯有硬着头皮,端端软了声儿。
“婵儿求您,并非只因邬家利益。而是王爷是小女的未来夫婿,邬家令定要落入德才兼备之人手中,这是爹爹的夙愿,也是邬家军的规矩。如今有人妄图使坏,王爷既是邬家女婿,也算半个邬家人。何以能让爹爹泉下遗憾,让我这个未来妻子……心中不安。”
又是妻子又是夫婿,说得有鼻子有眼,这丫头为了邬家军的事倒真豁得出去。
他按住她倒酒的动作,神情寡淡。
“就为一块破牌子?”
说到邬家令,小姑娘霎时严肃。
“王爷不可辱没邬家令牌。”
这声纠正完,再也得不到回应。
跟前男人专心致志饮酒,小厅鸦雀无声。
邬婵寻思着,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