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元庆的事,自然功过相抵,也能从轻发落。
他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走得通,步子也越来越快,越来越稳。
洪府门前的灯笼已遥遥在望了,两团模糊的昏黄在深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
再过一盏茶的工夫,他就能走进那扇门,把心里这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石头,原原本本地呈现给洪承畴。
可他没看见,在他身后几十步开外的街角暗处,有一个黑影正无声地贴著墙根移动。
郑幕友的身影拐过最后一个街角,消失在通往洪府的小巷里后,那黑影停住了脚步,没有再跟。
他在黑暗中站了片刻,确认了郑幕友的去向是洪府后,便无声地转身,融入更深的夜色里。
鸽子的腿上绑着一根细如牙签的竹管,竹管里塞著一张卷得紧紧的纸条。纸条上的字迹极细极小,寥寥数字。
“郑已反水。”
他语气平淡:“知道了,我会转交。”
年轻人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灿烂起来。他随后从袖中又摸出一张银票,用银票把那封信压住,推到郑幕友面前。
“这是一千两,事成之后,还有四千两奉上。”
郑幕友没说话,年轻人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一小截蜡烛和一盒印蜡。
随即动作熟练地点燃蜡烛,烤化了印蜡,用小指沾了沾蜡油,均匀地涂在信封的封口处,然后用指甲在封口上轻轻压出一道不起眼的压痕。
看来是打算封上信,以证明这封信是“原封未动”地取来的。
郑幕友一直盯着年轻人看,年轻人却是嘿嘿一笑,随即将桌上银票再度朝前一推,示意他收下。
郑幕友接过银票,低头看了几眼,上边写的是武昌城内大通钱庄的银票,也是不记名汇票。
年轻人手上做完,他便把重新蜡封好的信封往郑幕友面前推了推,站起身来,掸了掸袍子上的褶皱,对郑幕友抱拳拱手。
“愿我们合作愉快。”他真诚笑着,一点都不像什么细作。
说罢,他提着风灯转身便走。他的脚步声轻快,很快便消失在回廊的尽头。
偏厅的门在他身后虚掩著,被夜风吹得一开一合,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郑幕友没有起身送客,而是依旧坐在原处,低头看着桌上的银票和那封蜡封好的信。
烛光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明的那半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暗的那半边脸上也看不出任何波澜。
银票上“大通钱庄见票即兑纹银壹仟两整”几个字在烛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一千两,他当幕友一辈子,也不过攒了一两千两。这些人出手就是一千两,事成之后还有四千两。
好大的手笔,他冷笑了一声,不是笑对方,是笑自己笑自己居然被人用这种手段拿捏到了这个地步。
但他很快收起了笑,也收起了书信和银票。
他独自在偏厅里坐了很久,蜡烛终于烧到了尽头,火苗扑闪了两下便熄灭了,
一缕青烟从焦黑的烛芯上袅袅升起,偏厅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和更夫敲过四更的梆子声。
他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只有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擦著。
两个时辰后,夜已深到了最浓之时。府里上上下下都睡了,连后院那条老黄狗都蜷在窝里不再动弹。
郑幕友却是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没有点灯,而是在黑暗中摸索著整了整衣冠,将那封信和银票一同揣进怀里,然后推开偏厅的门,快步走了出去。
廊下冷风扑面,吹得他浑身一凛,却也让他昏沉沉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他语气平淡:“知道了,我会转交。”
年轻人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灿烂起来。他随后从袖中又摸出一张银票,用银票把那封信压住,推到郑幕友面前。
“这是一千两,事成之后,还有四千两奉上。”
郑幕友没说话,年轻人又从怀里掏出火折子、一小截蜡烛和一盒印蜡。
随即动作熟练地点燃蜡烛,烤化了印蜡,用小指沾了沾蜡油,均匀地涂在信封的封口处,然后用指甲在封口上轻轻压出一道不起眼的压痕。
看来是打算封上信,以证明这封信是“原封未动”地取来的。
郑幕友一直盯着年轻人看,年轻人却是嘿嘿一笑,随即将桌上银票再度朝前一推,示意他收下。
郑幕友接过银票,低头看了几眼,上边写的是武昌城内大通钱庄的银票,也是不记名汇票。
年轻人手上做完,他便把重新蜡封好的信封往郑幕友面前推了推,站起身来,掸了掸袍子上的褶皱,对郑幕友抱拳拱手。
“愿我们合作愉快。”他真诚笑着,一点都不像什么细作。
说罢,他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