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赌局
郑元庆整个人被抽得趴在地上,后背上立刻肿起一道紫红色的血痕。

    他一边打一边吼,嗓子里像是有火在烧:“那是明逆的细作!你这该杀千刀的不孝子!你知不知道你偷的是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偷的这些东西,害死了多少朝廷当官的!”

    他把棍子抡得像风车一样,郑元庆在地上滚来滚去,哭喊声惨得不像人声。他的惨叫声从书房院传出去,穿过月亮门,穿过回廊,一直传到后院。

    郑元庆的母亲闻讯赶来,被管家拦在院门外,她听见里面棍子落在肉上的闷响和儿子的惨叫,哭着拍打院门,喊著“老爷别打了,你要打死他了”,喊得嗓子都哑了,最后整个人瘫坐在门槛上,哭得站不起来。

    郑幕友终于停了手,棍子从他手里滑落,哐当一声滚在地上。他扶著石桌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喘出来。

    他低头看着地上缩成一团、浑身青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子。

    最后他让管家把郑元庆拖回房,锁上门看守,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

    夫人哭着求他开恩,他只是摆了摆手,一句话都没说。

    然后他一个人走进了书房,关上门,点燃蜡烛,坐进了那把紫檀木椅子里。

    夜已经渐深。

    府里上下都安静下来,只有秋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曳曳,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远处长江方向隐约传来渔夫船夫的叫喊声,沉闷而悠长,像是在敲打这个无星无月的傍晚。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他知道,那个所谓的名册,根本不存在。

    第595章 赌局院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了,院子里霎那间只剩下父子二人,秋风从屋檐下灌进来,吹得墙角的竹子沙沙作响。

    郑幕友握紧棍子,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

    他的声音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碎了才吐出来的:“你个不孝子,快说!到底进去做何事?这几日,你又为何夜夜不归家!”

    郑元庆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脑袋连声求饶,可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真的就是拿本书看”、“爹你相信我”、“我不敢了”。

    郑幕友不再问了。

    他在经略衙门陪着洪承畴审过多少人?这种死鸭子嘴硬的货色,不给点真章是不会开口的。他抡起棍子,照着郑元庆的脊背和屁股就抡了下去。

    随着一棍一棍地往下抡,棍棍都带着“呼呼”风声。郑元庆在地上打滚躲闪,抱住脑袋缩成一团,嘴里喊“娘啊娘啊”,连滚带爬中将院子里的花盆都撞翻了几个,泥土撒了一地。

    可他爹的棍子追着他打,郑元庆的哭喊声越来越惨,嗓子都哭劈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终于,在不知道挨了多少棍之后,郑元庆被打得受不了了,只得跪在地上,双手抱住他爹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爹,爹!别打了!我说我说!我全说!”

    郑幕友停了手,棍子拄在地上,喘著大口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的手也是被棍子磨得发红,虎口隐隐生疼。

    郑元庆跪在地上,抽抽搭搭地开始交代。他的声音夹杂着哭泣,断断续续,前言不搭后语,但郑幕友却是听明白了。

    几个月前,郑元庆在街上认识了一个人。对方自称是商贾之家的子弟,出手阔绰,说话风趣,长得更是极为英俊帅气,带着他吃最好的酒楼、逛最好的戏园子、玩最新鲜的玩意儿,对他更是一口一个“郑公子”,叫得他浑身舒坦。

    后来,这人就带他去了暗赌坊。起初,郑元庆赌什么赢什么,随手丢一注下去,开盘就是赢,一晚上便能赢了四五百两银子。

    他活了十九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有本事过。

    此后正巧他爹去了长沙,从那天起,他的手气便急转直下。

    赢来的钱吐回去了,自己的银子输光了,开始借,先是几十两,后来几百两,最后倒欠了一千多两。

    前两日,还钱的期限到了,他拿不出来。

    那几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债主将他堵在暗赌坊的后巷里,把他的头按在墙上,刀架在他手指上,说今天不还钱,就剁一只手,明天不还,再剁一只。

    郑元庆吓得尿了裤子,跪在地上求爷爷告奶奶。

    可他不敢告诉他爹,他知道郑幕友虽贵为五省经略洪承畴的核心幕友,但一个月饷银也不过几两,哪来的一千两替他还赌债?

    更何况他爹那脾气,知道了不得把他打个半死才怪。

    就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那个带他入赌局的英俊好友忽然开口了。

    对方说,钱是小事不用还了,借条可当场撕掉,另外再给他一百两银子做本钱。

    条件是,帮他办一件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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