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妖炮
眼,站在原地急促地大口呼吸。

    脸上血不是他的,刚才一发炮弹撞入,那炮弹与他就隔了两三个人。

    他亲眼看到那颗黑乎乎的铁球带着撕碎一切势能,将挡在它行进轨迹上的五六个步兵顷刻之间被碾为齑粉。

    离他最近的那清兵被击中胸口,第二个清兵被击中腹部,肠子爆开,整个人被撞弯成了虾米,血从嘴里喷出来。

    第三个士兵被炮弹擦过了肩膀,整个肩膀被打断了,胳膊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

    那人跌坐在地,先是愣愣低头看了一眼,待看清楚了,喉咙里随之发出凄厉哀嚎。

    眼前鲜血爆射开来,匡家劲被溅了满头满脸,温热的血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流进嘴里,咸腥的,带着铁锈味。

    他张著嘴大口大口地呼吸,脑子一片空白,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然后他便看到了那个断肩的士兵面目青筋暴起,血不断从肩膀的断口处涌出来,恍如喷泉般在阳光下喷洒,根本止不住。

    旁边一个军官带人冲过来,不管不顾地将那人拖到后面去,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是被捂住了嘴。

    匡家劲不自觉吞了口唾沫,目光移向其他几个被炮弹直接贯穿的士兵。

    那几个虽然死得很惨,但反而却是上天眷念,这样死得没有一丝痛苦。

    此刻那些人已是不动了,躺在血泊里,姿势扭曲,骨头肠子浆混著血淌了一地。

    匡家劲还没来得及兔死狐悲,南面又传来一阵炮击声。

    这次又是两发命中,贯入人群。

    两发炮弹炽烈而来,一前一后撞入人群,在阵列中犁出两道血路。

    匡家劲的脚边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他低头一看,是一只断手,参差不齐的切口处骨头和筋肉清晰可见,血还在往外渗。

    他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弯下腰干呕了几声,但什么都没能吐出来。

    炮弹在穿透人群阵列后,又撞上了后面的硬土,随即弹跳起来,再砸落于人群之中。

    后排的士兵猝不及防,又被杀伤了几个。一个士兵被弹跳的炮弹击中了小腿,腿断了,人摔倒在地,抱着腿尖啸著打滚。

    另一个被炮弹擦过了后背,衣服撕开一大片,背上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趴在地上惨叫。

    身后忽然有人失控了,尖叫了一声:“妖炮!!”

    那声音尖利刺耳,匡家劲听出来了,是和他隔壁汛的刘大膀子。

    那人平时胆子就不大,打仗都躲在后面,没想到今天被吓成这般模样。

    有人开了头,紧接着便又有许多人跟着附和大叫:“有妖道作法!!”

    第345章 妖炮

    清军八旗旗帜下。

    巴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依旧骑在马上,注视著周遭阵列。

    马国柱的督标营阵型已被四轮炮弹打得七零八落,原本严整的方阵不断出现了缺口。

    前排的弓弩手和鸟枪兵遭到炮击威胁最甚,此刻头都不敢抬。步兵方阵也受到波及,军官们不断弹压,并调整阵型填补缺口。

    更让他心焦的是,明军的炮弹也无差别撞入进他八旗阵中。

    刚才明军第三轮炮击的时候,一发炮弹撞入了他阵后的骑兵队列,那发炮弹来得突然,谁都没有防备。

    炮弹从侧面切入,先是贯穿了一匹马的肚子,马连叫都没叫出来便倒了,上边骑手也被甩飞了出去。

    其后炮弹也没有停,又撞上了后面一匹马的胸口,那马惨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然后整个往后倒去,将骑手压在了下面。

    第三匹马被弹跳的炮弹击中了后腿,骑手被炮弹触及,从马背上滚下来,正在惨叫。

    三个八旗勇士,当场死了两个,还有一个被弹跳的炮弹撞断了腿,摔落在地,抱着腿哀嚎不已。

    那人的腿从膝盖以下完全变了形,骨头从皮肉里戳出来,白森森的淌了一地。

    只要炮弹命中,不管藤牌还是铁盾,都绝不可能挡住,每发实心弹砸过来,都是一条血胡同。

    巴山的脸色铁青。

    每一次他以为对面该消停了,然而炮声又以极快速度接着响,每一次他以为明军装填需要时间,炮声却再度打破他的幻想。

    那些炮似乎永远不知疲倦,一发接一发,连绵不绝,打得清军持续单方面伤亡,也打得他的八旗兵人人自危。

    明军连轰了四轮,虽然每次伤亡不大,都只有几个、十几个,但这等单方面伤亡,却最是容易导致士气崩溃。

    毕竟没人会想站在这里单方面挨打,为了防止士气波动,督标下级军官们拼命弹压。

    巴山也不得不像马国柱一样,派了自己的戈什哈去协助安抚弹压。

    一个戈什哈策马过来:“主子,马国柱大人派亲兵过来传话,请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