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错,宾主尽欢。
路彬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过去。王天古拉着他说了半天话,感慨当年在青石集初见时路彬还是个炼气小修,如今已是结丹老祖。孙铭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桌子说将来也要结丹。路彬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了句“等你”。
李青和燕氏兄妹也来了。三人叫“路前辈”时脸上的表情都异常精彩——尤其是李青,嘴巴张了好几次才把那句“路兄”咽回去,改成了“路前辈”。路彬听他叫得别扭,摆手道:“私下还叫路兄。当众随大流就行。”李青嘿嘿一笑,灌了半壶灵酒。燕春站在人群后面,远远地看了路彬一眼,垂下眼帘,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落寞。
宴会散去时已是深夜。宾客们陆续告辞,山道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熄灭。路彬站在山门前送客,直到最后一位客人离开,才转身往回走。
典礼间他曾给吴敏传音,让她多留一会儿,此时他将吴敏请到议事厅,开门见山道:“吴仙子,路某有一事相求。”
吴敏对路彬表现出的实力也颇为震惊,她不敢托大,还礼道:“路道友请讲。”
路彬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交给吴敏,传音道:“吴仙子,此为定容丹,可保容颜不老,我想请吴仙子在白云山布置一座五级防御阵法。此丹,作为酬劳”。
吴敏捧着玉盒的手微微发颤。她修行四百余年,修为已至结丹中期,但岁月终究在眼角留下了痕迹。定容丹,她也只在宗门典籍中见过记载。对一个女修来说,这颗丹药的吸引力,不比一件顶级法宝小。
吴敏眼中满是欣喜:“路道友这……这真实是传说中的定容丹?路道友,你从何处得来?”
“如假包换,此物在下侥幸所得。”路彬道
吴敏几乎没有犹豫:“成交!不过五级阵法需要一年时间才能布置完成,我得回宗门准备一下,一个月后再来白云山,为路家布阵可好?”
路彬点头:“仙子自便。不过路某接下来会四处云游一段时间,阵法的具体事宜,仙子与我爷爷商量便是。所需灵石和材料,路家一定全力配合。”
吴敏小心翼翼地收起玉盒,眼中的欣喜藏都藏不住。她起身告辞,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补了一句:“路道友放心,一年后,白云山必定固若金汤。”
夜深了,宾客都已散去,白云山渐渐恢复了宁静。
路彬站在山巅,望着脚下的灯火。二十年前,这里还只是一个青石砌成的小镇,如今已是云天国有名的修仙之城。远处的青萍城方向还有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赶路的商队在城外扎营。
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银铃声。
九笛靠在旁边的石栏上,晚风将她的银铃吹得叮当作响。她没有穿典礼上那件礼服,换回了南疆的常服,肩上搭着一件薄薄的披风。
“小哥哥,今日可是出尽了风头嘛。”她歪着头看他,“那个姬老头被你吓得法宝都不敢用,本圣女看了都替他害臊。”
路彬没有接话,只是望着远处。
“小哥哥,咱们什么时候走嘛?”九笛盯着他道。
“明日。”
“要得嘛。”九笛笑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认真,“小哥哥今日太厉害了,本圣女果然没看错人。”
她说着,大大咧咧地伸手搂住路彬的脖子,凑过来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路彬的脸腾地红了。他猛地退后一步,正要说什么,九笛转身,银铃般的笑声在夜风中飘散。
“小哥哥,这是南疆习俗!莫多想哦!”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往山下去了。
路彬站在原地,脸上的热度还没褪去,看着那道披风在夜色中渐行渐远,银铃声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沉默片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