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御大阵全力运转，淡金色的光幕笼罩整座山峰，将外面的风雪隔绝在外。透过光幕，可以看见远处天岚宗大营的灯火，密密麻麻，像一片蛰伏在黑暗中的兽群。

    蔡天行坐在首位，一袭白衣，面容清瘦，须发花白，但那双眼睛却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要亮。元婴初期的气息收敛得极好，若不刻意释放，旁人只会以为他是一名没有修为可以任人拿捏的凡人。

    但现在可没有人敢这么想。

    一年前，当他以元婴修为出现在赤霞山时，灵川宗的援军、尸鬼宗的盟友、合欢宗北宗的修士都变了脸色。

    三大宗门修士脸上闪过震惊、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过他们也在庆幸，如果云天国没有元婴修士这一战很难赢。

    魏坤此刻坐一侧。他是合欢宗赤霞州大长老，结丹后期修为。

    议事进行到一半，魏坤站起身，朝蔡天行深深一拜。

    “蔡前辈，这一年来，若非云天宗与各宗同道鼎力相助，赤霞山早已不保。魏某代表合欢宗，谢过诸位。”

    蔡天行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魏坤直起身，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一个重大的决定。

    “若此战能胜，飞云州被天岚宗占据之地，合欢宗愿全部让与云天宗。”

    话音落下，大厅中安静了一瞬。

    灵川宗的结丹长老眉头微挑。尸鬼宗的老者端起茶杯，挡住了嘴角的一丝笑意。云天宗的宗主崔仁面色不变，但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看向蔡天行。

    魏坤没有解释更多。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飞云州与天岚国之间隔着天岚山脉，就算能重新夺回飞云州，一旦联军退走，飞云州将直接暴露在天岚宗面前。合欢宗如今分裂，单靠半个合欢宗根本守不住飞云州，也不愿替云天宗挡箭。

    与其被天岚宗夺回，不如送给云天宗。这不是割地，这是投名状。

    蔡天行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魏道友有心了。不过此事等战后再议。眼下，先守住赤霞山，击退天岚国修士才是当务之急。”

    魏坤心中一松，再次抱拳，坐回原位。

    议事结束后，众人散去。蔡天行回到居所。

    崔仁推门进来，反手将门关上。他是云天宗宗主，结丹后期修为，身形高瘦，面容清癯。

    “老祖。”

    “坐。”

    崔仁在蔡天行对面坐下，低声道：“魏坤还算识相。飞云州的事，他主动提出来了。”

    蔡天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他守不住，让出来是明智。不过我们仍需依靠合欢宗稳住赤霞州。这一战还需要他们出力，魏坤那边，你多去走动。合欢宗分裂后元气大伤，正是需要盟友的时候。我们给他庇护，他让给我们飞云州，各取所需罢了，另外尸鬼宗和灵川宗也要好生安抚，该允诺的好处不能少。”

    崔仁应下。

    沉默了片刻。

    蔡天行望向窗外。

    “文君他们……”蔡天行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还没有消息吗？”

    崔仁低下头：“老祖，洞府尚未关闭，文君他们应该还在里面。”

    蔡天行没有接话。

    烛火跳了跳，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那张一向沉稳的面孔上，此刻却藏不住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