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星星沉默地俯瞰着冰窟中的一切,俯瞰着生离死别。
夜里,路彬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坛烈酒,走到曹坚身边坐下,递过去一坛。
曹坚没有接。路彬也不劝,只是把酒坛放在他手边,自己打开另一坛,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他呛了一下,抹了抹嘴,抬头望向那道裂缝。星光落在他脸上,清冷如水。
“路家当年被赵家打压,死了很多人。”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曹坚说,又像是在对头顶的星空说,“三爷爷,被二长老一掌拍在后心上。临死前把丹炉塞进我手里,让我好好活着。还有开虎哥,我兄长,他死前我来不及和他说一句话……”
曹坚终于拿起酒坛,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他呛了一下,也抬起头,望向那片星空。
“我和二弟……从炼气期就在一起。”
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他讲他们一起猎杀第一只妖兽,一起筑基成功,一起带领曹家从一个小家族走到中等家族。他讲曹炎小时候怕黑,每次外出历练都要跟他挤一个帐篷;讲曹炎第一次杀人后吐了三天,是他陪着他在河边坐了一夜。
曹坚说着,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胆子小,每次遇到危险,他都挡在我前面……”
路彬没有说话,只是又灌了一口酒。星光落在酒坛的坛沿上,泛着冷冷的光。
两个男人说着说着,曹坚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路彬的眼眶也红了,却只是又灌了一口酒。
曹坚哭了很久,哭声在冰窟中回荡,又被黑暗吞没。头顶的星星安静地亮着,像是在听,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苏沐月远远地坐在冰道另一头,将空间留给他们。她也抬起头,望着裂缝外那片星空。她想起苏家被灭门的那一夜,也是这样的星空,也是这样冷。
第二天天亮,曹坚将曹炎的尸体收入储物袋,站起身。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路道友,多谢,我现在有伤在身,跟着你也是累赘,我在这里等你。”他的声音沙哑却平静,“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路彬点了点头,将几瓶疗伤丹药和一枚传音符留下,与苏沐月转身离去。
后面的阵法越来越难,阵法不再是单独的防御,而是带有攻击、冰锥、雷光、毒雾从四面八方袭来,路彬不得不全神贯注地护在苏沐月身侧。但仍是险象环生。有一次一道冰锥擦着他的左肋掠过,在衣袍上划开一道口子,若不是青木诀淬炼的肉身够强,那一击足以在他腰侧开一个血洞。
苏沐月的灵力也消耗得极快。每破解一道阵法,她都要停下来调息片刻,额角的汗水凝结成冰珠,顺着脸颊滑落。
半年后,当最后一道阵法在苏沐月手中消散时,二人终于站在了三层的入口前。
三层入口又是一个传送阵,二人对视一眼牵手踏入传送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