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炎挡在路彬身前。比常人高半头的魁梧身形往擂台上一站,筑基后期的灵压便如山岳般压下。路彬的灰袍被压得向后飘起,猎猎作响。路彬不甘示弱,同样释放灵压,两道无形的威压在二人之间的空气中碰撞,脚下的青石地板“咔嚓”一声碎裂开来,裂纹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蔓延。二人各退一步。
曹炎瞳孔微缩。
他是筑基后期,路彬最多不过筑基中期巅峰。方才他清晰地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不输于自己的法力波动。气势上自己竟然无法占据上风,这个发现让他心中第一次生出真正的警惕。
大长老、王天古、苏沐月飘身上台。苏沐月落在路彬身旁,双月铃已拿在手中。
曹坚此刻也踏上擂台,他走到曹炎身侧站定。
“曹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大长老的声音压得极低,他挡在路彬身前,直视曹炎,“曹炎,擂台战的规矩是你曹家定的。曹家三局败了两局,按照约定,曹家应该立即退走并说出泄密之人。曹道友身为曹家二长老、筑基后期修士,擂台上对晚辈出手,又如何解释?莫非你当真以为我青萍州修士怕你们不成?”
曹炎的目光终于从路彬脸上移开,转向大长老。
“曹家今日已败,我无话可说。”他的声音嘶哑,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但路彬断我侄儿一条手臂。我这个做叔叔的若不站出来,以后如何在赤霞州立足?”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路彬身上,“我要加赛一场。不论胜败,曹家都会退出万窟岭,但我与路彬之间,需要有一个了断。”
曹炎四周扫视一眼,继续道:“你们若不同意,此前协议作废。曹家将不惜代价全力攻打万窟岭。”
“你们曹家输不起就别赌!”六叔在台下吼道,“拿擂台战说事——曹炎,你也是筑基后期有头有脸的人物,自己拉屎往回坐,你不羞愧吗!”
曹炎没有看六叔。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路彬身上。
“此战既分胜败,也分生死。”他冷冷道,“路彬,你敢不敢接?”
路彬在心里快速盘算。经验层面,他曾斩杀过筑基后期修士,对越阶战斗有清晰的认知。他虽然是筑基中期巅峰,但法力储量不输筑基后期,甚至有所超越。装备层面,赤雷剑在手,银沙旗护身,还有元宝和傀儡辅助。更何况自己还有底牌。
他转向曹坚道:“曹坚道友。此战若我胜,方才曹炎所言是否算数?”
曹坚沉默了一瞬。路彬刚才释放的灵压他看在眼里,那绝不是筑基中期应有的强度,至少在法力上已不输筑基后期。他有些责怪二弟冲动,万一输了,自己不但性命不保,还会让曹家与青萍州修士彻底对立。但曹炎已经把话说出去了,当着双方数百人的面,他不能驳了二弟的面子。更何况,他心里也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毕竟二人差一个小境界,曹炎赢的几率并不小,反而更高,一旦赢了,曹家不仅能拿回面子,说不定还能趁机索要更多矿脉份额,就算不杀路彬也可以用路彬的性命要挟,让路家让出万窟岭的份额。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缓缓点头:“你若胜,曹家绝不会寻仇报复,立即退出万窟岭,并说出四族联盟内的叛徒,绝不食言。”
路彬道:“好。就依曹道友所言。”
曹坚心中那丝不安更重了。路彬答应得太干脆,干脆到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场。
路彬转向大长老,低声说:“爷爷,诸位,我有分寸。”大长老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息,缓缓走下擂台。王天古拍了拍路彬的肩膀,紧随其后。苏沐月站在原地没有动,那双眼睛里全是担忧。路彬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她看了他一眼,松开手指,退到擂台边缘。她没有走远,在距离擂台最近的位置站定,她可不管什么规则,一旦路彬出现危险,她就决定出手。
大长老给三叔、四叔、六叔、路天雄传音道:“老三、老四,老六、天雄。你们准备好,如果一会儿有变,你们四人合力施展四方锁龙阵,困住曹坚。”
四人瞳孔微缩,三叔传音道:“大伯,你是说他们可能……”
“有备无患。”大长老打断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擂台“曹炎既然敢当众提出生死战,就说明他已经不在乎规矩了。”
四人不再言语,显然认同大长老的说法。
之后大长老给苏沐月、王天古、张玄玉等人都传音做了交代。众人做好了与曹家硬拼的准备。
台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上。
曹炎的嘴角慢慢扯开一个弧度。那不是笑,是恨意终于找到出口的表情。曹锐被抬下去时他忍了,曹磊被摔飞时他也忍了。但现在不用再忍了。不管这个姓路的年轻人有多少底牌、资质有多逆天,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不够看。
路彬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他能理解曹炎为什么要打这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