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火弹符、水箭符，我都能画。成符率……大概两成左右。”
祠堂里一下子安静了。
四叔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五婶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就连一直阴沉着脸的二长老，也抬起头，多看了她几眼。
“月儿……你……你会制符？”四叔难以置信。
苏沐月点点头：“小时候学过一些，后来很久没画了。前些日子我和斌儿从四叔你那里借了三十灵石，加上我们之前攒下的，我和彬儿从坊市买了符笔和制符材料。试了试手，成符率……大概两成左右。”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有信心，用不了多久，能提到三成。”
她没说谎，但也没全说。事实上，她用新买的符笔试过，成符率能有三成多。但她故意说低了一些。一个来路家十年的外来女子，突然说自己会制符已经够让人惊讶了，要是成符率再高，难免惹人猜疑。
大长老看着她，眼神复杂：“月儿，你来路家这些年，我们没给过你什么……”
苏沐月摇摇头，声音很轻：“大长老，我是孤儿，是爹娘救了我，带我来到这里，给了我一个家。如果不是他们，我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路彬，眼神柔和了一瞬：“这些年家里有彬儿陪着我，而且现在彬儿也正常了……我真的，已经很知足了。”
路彬看着姐姐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他深吸一口气，也站了起来。
“大长老，我也会炼丹。我可以帮三爷爷炼丹。”
祠堂里又是一阵骚动。
四叔愣住了：“彬儿，你……”
三长老腾地站起来，几步走到路彬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真学会炼丹了？爷爷给你的那本丹方，你看懂了？”
路彬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的小册子。册子的边缘已经卷起来了，明显被翻过很多遍。
“三爷爷，养气丹的方子我试了几次，能成了。成丹率……两成左右。但我感觉，我很快能达到三成。”
三长老盯着他，眼神复杂：“两成？”
路彬点头。
三长老沉默了好一会儿。
忽然，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好……好……”他拍着路彬的肩膀，声音发颤，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老夫当年炼了三年才摸着门道，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拍着路彬的肩膀，一下，又一下。
大长老也站了起来，看着路彬和苏沐月，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
四叔抹了抹眼睛，笑着说：“大哥大嫂在天有灵，看到彬儿这样，也该瞑目了。”
三叔红着眼眶，重重地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都别高兴得太早。”
众人看去，二长老依旧坐在上首，脸上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炼丹制符，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他慢悠悠地说，手指轻轻敲着扶手，“材料不要钱？练手不要钱？如果赔个三年五载，族里哪来那么多灵石填这个窟窿？”
他扫了路彬和苏沐月一眼，眼神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现在账上本来就亏空，再往里面贴，怕是连月例都要发不出了。”
三长老脸色一变：“二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二长老冷笑一声：“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一句，别把话说得太满。两个小辈，说会炼丹制符？呵……到时候赔了钱，可别怪我没提醒。”
祠堂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三叔皱起眉头，想说什么，却被大长老抬手制止。
大长老看着二长老，沉默了一会儿，又看向路彬和苏沐月。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犹豫，有担忧，也有一丝期待。
“二长老说得有道理。”他终于开口，声音沉缓，“炼丹制符，确实不是稳赚不赔的事。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他们两个有这个天赋，就该好好培养。哪怕是赔钱，也得给他们练手的机会。我们路家现在虽穷，但不能穷孩子。他们，才是家族的未来！”
三长老在旁边重重点头：“对！炼丹这事，没有三年五载练不出来。现在赔钱，以后能翻倍赚回来！老夫当年也是赔了三年，才慢慢上道的！”
大长老看向路彬和苏沐月，眼神里带着温和。
“这样吧，以后你们俩炼丹制符，材料由族里出。炼出来的东西，交给七妹拿到青萍阁卖。卖了钱，不管赔赚，族里只收出售价格的一半，剩下的一半归你们自己。材料成本都从族里账上走，不用你们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