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就匆匆走了,背影比平时佝偻了几分。
路彬和苏沐月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不安。
路家祠堂,青砖黛瓦,飞檐斗拱,虽已年久失修,但仍透着一股肃穆之气。此刻祠堂里已经聚了不少人,烛火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让那些熟悉的面孔都显得有些陌生。。
三位长老坐在上首。大长老居中而坐,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他已是练气大圆满多年,但因暗伤缠身,气色灰败,说话时偶尔会下意识地按一下胸口——那是暗伤发作的地方。
二长老坐在左侧,身形瘦削。他垂着眼,手指轻轻敲着扶手,那节奏不急不缓,像是在等着看什么好戏。
三长老坐在右侧,身形微胖,面容和善。他手里还攥着个丹瓶——显然是从炼丹房直接被叫来的,瓶塞都没来得及盖上,一股药香从他指缝间逸出。。
下面坐着三叔、四叔、五婶、六叔和七姑。再往后,是二三十个族中子弟,有的站着,有的坐着,低声议论着什么。
苏沐月牵制路彬的手,找了个角落站着。
大长老咳嗽了一声,祠堂里渐渐安静下来。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们。”大长老的声音有些沉重,带着几分疲惫,他顿了顿,看向四叔:“大河,你来说吧。”
四叔点点头,站起身来。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封皮已经磨得发毛,边角都卷了起来。“想必大家也清楚,这些年,家族经历了很多事,很多人都在那场灾祸后不在了,这几年大长老拼命撑着,才让路家没有散掉。不过……”他抬起头,看了看众人,“目前家族已持续亏空多年,以前老祖留下的灵石,已经所剩无几。今天我把账从头到尾盘一遍,大家心里好有个数。”
他翻开账册,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发涩:“我们路家现有族人5000人,其中大部分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修士只有几十人, 现有的修士中,祖辈的,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还有四位叔祖,一共七人。其中四位叔祖虽然年迈,已无法为家族出力,但每月灵石照发——这是规矩,他们为家族拼了一辈子,老了不能到老了断了供奉。”
“我这辈的,三哥路大江、六弟路大虎、七妹路芳,五弟妹还有我,再加上另外五位常年在外驻守或猎妖的兄弟,一共十七人。
族内现有炼气后期8人,每人每月三块灵石。炼气中期9人每人两块灵石,另外我要说的是大长老为了给族内节省开支已经好几年没有领取过月俸了”说着四叔转向大长老向其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接着道:“下一辈的,十一岁以上测出灵根的有三十人,其中炼气初期的二十人,每人每月一块灵石。剩下的十人刚测出灵根,还没开始领月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因此每个月族内人员的灵石支出,是五十九块。一年是七百零八块。”
“每年家族阵法上消耗三百块灵石。每年购买炼丹材料、制符材料、阵法材料等,以及测灵大典给孩子们的奖励,这些杂项支出,一年也需要三百块灵石左右。”
“算下来 一年总支出,一千三百灵石。”
祠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大长老叹了口气看向四叔:“大河,给大家说说收入吧”
四叔点点头,翻到另一页:
“灵田十亩,三哥在打理。下品灵田,一亩年产灵米一百三十斤,一共一千三百斤。咱们自己人要吃五百斤,能卖的只有八百斤。下品灵米一斤一块灵石,一年收入八百灵石。”
“坊市那间店铺,七妹在管理,一年能收两百灵石左右。主要靠三长老炼丹、七妹的阵法和五弟妹的符纸。”
“六弟带人猎妖,一年运气好能挣一百灵石。运气不好,可能颗粒无收。”
他合上账册,抬起头:
“加起来,一年总收入一千一百灵石。”
三叔路大江低着头,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他是管灵田的,最清楚那一亩地要流多少汗才能换来一斤灵米。
六叔路大虎脸色发白,咬着嘴唇不说话。他是带人猎妖的,每年那“运气好能挣一百”的背后,是拿命在拼。
七姑路芳紧抿着唇,手指攥着衣角。五婶垂下眼,眉头微微皱起,不知在想什么。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路彬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路家竟然这么难。
而且四叔说得明白——以前老祖留下的灵石,已经快没了,说明亏空一直在持续。
沉默。
长久的沉默。
角落里,几个年轻的族人面面相觑,眼中带着茫然和不安。有人低声问:“那怎么办?”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