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龙涎草已经长到半尺高,嫩绿的叶子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路彬蹲在边上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盘算着再过些日子能卖多少灵石。
这几天他炼丹越发顺手,成丹率稳定在两成以上。每次炼丹,苏沐月都坐在门槛上看着,偶尔递个帕子、端碗粥,从不打扰。
可路彬渐渐发现,姐姐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复杂。
有时候是欣慰,有时候是疑惑,有时候……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天夜里,月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路彬正躺在床上想着明天不仅是测灵的日子,还是自己满十一岁的生日。
正想着,突然听到轻轻的脚步声。
苏沐月推门进来,坐在他床边。
月光照在她脸上,眉眼温柔,却带着几分罕见的认真。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彬儿,你老实告诉姐。”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直截了当地问:“你为何突然懂了这么多?炼丹、识药、谈吐……都不像个十岁的孩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姐?”
路彬愣住了。
他看着苏沐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只有深深的关切和隐隐的担忧。她不是来质问的,她是真的怕——怕自己好不容易醒来的弟弟,其实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弟弟了。
路彬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从苏醒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瞒不了多久。那些不属于十岁孩童的沉稳和见识,那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来源的念头——都来自识海里那个絮絮叨叨的老魔。
他深吸一口气“姐。”他坐起身,看着苏沐月的眼睛,“即使你不问,我也打算告诉你”
苏沐月没有回答,只是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路彬慢慢开口,从浮云子夺舍那天开始讲起。讲那个结丹老魔的元婴如何闯入他的识海,讲他如何吞噬了残魂,讲主魂苏醒后反将浮云子困住。
“他现在就在我识海里。”路彬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叫浮云子,以前是丹霞谷结丹期的的炼丹长老。他想夺舍我,结果失败了,现在出不来,就教我修炼换取活命。”
苏沐月脸色变了又变,握着他的手微微发抖。
“你确定……他不会伤害你?”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路彬摇头:“他现在靠我活着,不会害我。而且他教了我很多——炼丹、术法,还有敛息术。”他顿了顿,“别人察觉不到我的修为,就是因为这个。”
苏沐月盯着他的眼睛,眼眶已经泛红。她正要开口说什么,突然——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丫头,不要别怕。”
苏沐月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她下意识抓紧了路彬的手,四处张望。
路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说:“姐,是他!浮云子!他在跟你说话!”
苏沐月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骇,问道:“你……你是那个夺舍的老魔?”
“老魔?”浮云子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老夫好歹也是结丹修士,被你这么叫……罢了罢了,确实是老夫。”
苏沐月咬着唇,没有说话。
浮云子继续道:“丫头,你放心,老夫现在被困在这小子识海里,出不去,更伤不了他。相反,他要是死了,老夫也得跟着完蛋。所以老夫不仅不会害他,还得好好护着他。”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说起来,老夫活了数百年,还没这么憋屈过。但你弟弟是个修仙的好苗子,天灵根资质百年难遇,老夫教他炼丹,帮他修炼,也算是给自己找了个传人。你若不放心,日后可以盯着,但凡老夫有什么坏心思,你让这小子一个念头就能让老夫魂飞魄散。”
苏沐月沉默了片刻,在心里问:“你……真的不会害他?”
“老夫以心魔起誓。”浮云子的声音难得正经起来,“老夫若有害他之心,叫我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苏沐月盯着虚空看了很久,终于慢慢松开紧握的手。
她看向路彬,眼眶里含着泪,却笑了出来。
“吓死我了……”她一把抱住路彬,抱得死紧,“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被什么妖魔鬼怪占了身子……”
路彬被她抱着,身体僵了僵。他慢慢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姐,我没事。”他轻声说,“我还是我。”
苏沐月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擦了擦眼泪,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那个老……前辈,”她对着虚空说,“多谢你教彬儿。”
浮云子在识海里嘿嘿一笑:“丫头,客气了。这小子天资聪慧,老夫教着也有成就感。不过……”他话锋一转,“你体内那个封印,可不简单。老夫看那手法,至少是结丹期修士下的,而且与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