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前。
会客室。
茶已经续了第三壶。
越前南次郎瘫在单人椅上,面前的茶几堆满了果盘残骸。
葡萄皮、蜜瓜籽、樱桃核,排列得整整齐齐。
不是他有洁癖,是他吃完一个就随手码一个,码出了一排整齐的方阵。
此刻他正拿着一颗草莓,对着灯光端详,完全没有参与桌对面两个人的谈话。
“雷特鲁。”姜辙放下茶杯,“直说了。”
“请说。”
“来龙国。”
雷特鲁的手顿住了。
“我旗下的职业俱乐部,需要一个有眼光、有耐心、有能力的青训总监兼经理人。”姜辙的语气平淡,象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这个位置,我希望你来坐。”
雷特鲁张了张嘴。
姜辙没给他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道:“薪资方面,年薪加绩效加分红,具体数字你回头跟我的助手谈。但我可以保证......至少是你现在收入的一百倍。”
“一百倍......”雷特鲁的声音卡住了。
他现在的收入是什么水平?教练当不了了,一直在做各种各样的杂工,加之偶尔接私教赚的外快。
一百倍。
那是一个他从来没想过的数字。
“住宿、训练场地、QP的一切开销,俱乐部全包。”姜辙补充道,“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用你的方式,发现天才,培养天才。”
雷特鲁的喉结动了两下,陷入了思考。
“不急着给我答案,你可以考虑一下,也可以征求QP的意见。”姜辙之所以选中他,原因不难猜。
雷特鲁在原着中是德国队的内核教练之一,执教能力极强。
更重要的是,他善于发现潜力选手,善于因材施教,有真正的师德。
QP能走到今天。
天赋是一方面,雷特鲁的引导和陪伴同样不可或缺。
但这些年,他过得并不好。
早年在德国英才学校时,因为坚持保护一个被校方放弃的学生,与整个体系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被排挤、被打压、被剥夺编制。
带着QP离开后,在各地辗转比赛,没有固定的经济来源,没有稳定的训练环境。
靠着微薄的资助和代课收入勉强维持。
他受过很多伤害。
不是身体上的。
是那种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还要笑着跟学生说“没事的”的那种伤害。
所以他有离开的理由。
“姜先生......我很感激您的器重。”雷特鲁措辞谨慎,“但青鸟跟着我这么多年,换一个全新的环境......”
“他会适应的。”姜辙笑了笑,“你比谁都清楚他的适应力。”
雷特鲁沉默了。
确实。
适应力这种东西,QP从来不缺。
姜辙看着他,似乎洞察了他真正尤豫的原因。
“如果你担心的是环境强度的问题......”
姜辙的语气不紧不慢,“我可以收QP为弟子。亲自指导他。”
雷特鲁猛地抬头。
眼里有惊喜。
世界第一人亲自收徒,这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
QP一直崇拜姜辙,如果能成为对方的弟子......
但随即,一丝复杂的情绪爬上心头。
虽然他和QP之间从来没有正式的师徒名分。
他是教练。QP是学生。
可这些年朝夕相处......
让QP拜另一个人为师,说不出哪里别扭,但就是......
“雷特鲁。”姜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纠结。
“名分这种东西,不重要。”姜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重要的是,谁能让他走得更远。”
他放下杯子,看着雷特鲁。
“你教了他八年。这八年的分量,不会因为一个称呼而改变。”
雷特鲁怔住了。
旁边传来咔嚓一声。
南次郎咬碎了一颗冰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这么磨叽,你家小鬼肯定愿意。”
然后继续抠鼻子。
......
......
医疗室。
雷特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完了。
QP站在原地。
整个人象被按了暂停键,灰蓝色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一直以来他最崇拜的人!
看过他无数遍比赛录像的人!
他推演了无数次想要靠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