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成田国际机场,到达出口。
人流稀疏。几盏冷白灯光把航站楼照得通透,偶尔有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拉得很长。
两道身影从信道尽头走出来。
一大一小。
大的是个中年男人。身材高大宽厚,肩膀撑得西装外套都有些紧。
头发梳成利落的背头,露出宽阔的额头和一双温和的眼睛。
走路的姿势稳当,步子不快也不慢,象是什么场面都见过的人。
但西装的袖口有些旧了,纽扣的线头也翻出来了一点。
“终于落地
“是!”
回应的,是身旁的少年。
比中年人矮了大半个头,看上去十三四岁。
灰蓝色的眼眸,面容精致到有些不真实,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身形挺拔修长,走路时目不斜视,浑身上下带着一股天然的清冷疏离感。
但他手里,拎着中年男人的公文包。
而中年男人的手里,拎着少年的球拍袋。
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一对奇怪的组合,但看起来有莫名的契合、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自动门,热浪扑面而来。
樱花的夏天,闷得人喘不上气。
中年男人在门口站定,把球拍袋换到左手,右手掏出钱包。
打开。
看了一眼里面的纸币。
又看了一眼。
合上去。
再次打开!
仿佛不敢相信里面的情况。
白发少年见见状,忍不住说道:“数值不会因为开合而变化。”
“闭嘴!”中年人被说的有些破防。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极其不符合体面形象的动作——
咬住了西装的下摆,微微掀起来,露出了略显圆
就象在拍一颗西瓜。
“青鸟啊……”
中年男人的声音又委屈又无奈,嗓子里带着一种哭腔。
“带你来一趟樱花,我一个月工资又没了。”
少年的脚步顿了一下。
中年男人把衣服放下来,收回那副欲哭无泪的表情,恢复了正常的温和笑意。
但钱包在他手里翻来复去,明显在数剩下多少。
“机票、签证、酒店……”
他低头看了一眼钱包里的纸币,沉默了两秒。
“够倒是够,但回去之后可能得吃一个月的速冻面包了。”
少年站在他旁边,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歉意。
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口。
他很清楚。
自己在国内拿过的那些青少年赛奖金,全部上交了。
但那点钱对于日常训练的开销来说,不过是勉强补个零头。
球拍弦线、训练场地费、营养补给、赛事注册……哪一项都不便宜。
绝大部分的缺口,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用自己的工资填的。
一个月接一个月。一年接一年。
没有血缘关系。
但比血缘更牢。
“老师……”少年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克制的情绪,“抱歉。”
中年男人转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温和的脸上立刻换上了夸张的笑容——
“说什么呢!”他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动作自然得象做了几千遍,“带你来看看世界,这笔钱花得值。”
他把钱包塞回口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放心吧,回去之后我一定找一份更高薪的工作。到时候带你去更多的国家比赛,攒够经验。”
少年没说话。
但他接过了中年男人手里的球拍袋,两个包一起扛在身上。
中年男人瞥了一眼他的动作,嘴唇翘了翘,没阻止。
两人朝的士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约三十米。
两道黑色身影从侧方迎了上来。
西装毕挺,身形魁悟,步伐整齐,标准的私人安保架势。
中年男人下意识把少年挡在身后,目光带着警剔。
其中一名保镖停在距离两人两米的位置,微微欠身。
“请问,是雷特鲁先生和QP先生吗?”
中年男人愣住了。
保镖直起身,语气礼貌:“我们是姜先生派来接机的。车已经在停车场准备好了,请跟我们来。”
雷特鲁看了一眼身后的QP。
QP的灰蓝色眼眸里,稍微有些波动。
二人明白一件事......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