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津谷抬起头。
“你到底是在打数据网球,还是被数据打着走?”
三津谷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姜辙俯视着对方。
“三津谷,数据是工具,不是枷锁。你把数据当成了唯一的依靠,那数据失效的时候,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看过你之前比赛的录像。你的反应速度、临场判断、脚步都不差。但你从来不用这些东西,因为你觉得数据已经帮你算好了一切。”
“可真正的比赛里,总有数据复盖不到的地方。”
三津谷的手指攥紧了拍柄。
“那些地方,靠的不是数据。是你自己。”
姜辙站起来。
“数据是最好的武器之一。但前提是,他只能是武器......离了它你还能打球吗?”
“先成为一个合格的选手,再成为一个数据型选手,顺序反了,路就窄了。”
三津谷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他站起来。
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面的眼神变了,多了点什么东西。
“......我明白了。”
三个字,没有解释,没有追问。
但姜辙知道,种子落进去了。
至于能长成什么样,看他自己。
......
晚饭。
庄园餐厅。
一张足够坐十二人的长桌上,八个人挤了七个位置。
林修补完训练回来,满头汗地坐到了末席。
气氛从开饭前就不正常。
“修!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拜师的?”
“从小。”
“从小是多小?”
“很小。”
“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回答!”
谷吉木辛筷子都顾不上拿。
右端韦太郎夹着一块炸猪排,头也不抬:“那你今天打选拔赛的时候,是带着负重打的?”
“恩。”
右端的筷子顿了顿,然后把炸猪排塞进嘴里,嚼得格外用力。
秋庭红叶看了看右端,又看了看林修,决定不说话。
伴田佳正缩在角落里小口扒饭,存在感跟空气差不多。
倒是三津谷坐在离姜辙最近的位置上,趁着递酱油的间隙开口。
“从明天开始,每天有一个小时不许算数据。”
“......”
“用身体打球,别用脑子。”
三津谷的筷子悬在半空,表情象是有人让他用左手写字。
林修在旁边闷笑。
能理解。
这种感觉他太熟了。
师父每次给的建议,听起来都特别简单,做起来能要人命。
晚饭结束。
商务车准时停在门口,七人鱼贯上车。
临走前,谷吉木辛回头看了一眼庄园全景,双手合十拜了三拜。
“下次还能来吗!”
“滚上车。”秋庭抬脚踹到了对方屁股上。
车门关上,尾灯消失在山路尽头。
姜辙端着杯水站在林修旁边,看着远去的车灯。
“小修,今天选拔赛打完,感觉怎么样?”
姜辙没转头。
林修咧嘴笑了:“很爽。也很开心。特别是打右端那场,到后面完全放开那段......怎么说呢,就是纯粹觉得,打网球真好玩。”
“恩。”
姜辙转过来,看着他。
“记住这个感觉。”
林修微微一愣。
“接下来全国赛季,你会遇到很多强敌。快乐网球的阶段会过去,强度会拉高,到时候身体的疲惫、精神的消耗、对手的压迫,会一层一层压上来。”
“但今天这种感觉,是你的底色,将来在最黑的地方,它会亮的。”
老许给整个樱花网坛开足了外挂,但也恰恰是这些外挂的存在,让樱花成了林修最好的历练场。
林修认真地点了一下头,“好。”
姜辙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回去把经济学课本翻到第六十二页,明天我要检查。”
林修的笑容瞬间凝固。
“另外。”姜辙的脚步没停,“我明天飞一趟英国,大概一个月左右回来。你在家老实待着。”
“英国?”林修跟上去,“去干嘛?”
“你小师弟跟我玩心眼,想把我骗过去。”
“啊?”林修的脚步慢了半拍。
“那......您还去?”
“他想钓鱼,我就顺着鱼线走过去。看